。不哭,不笑,不說話。
多虧了爺爺,忍著中年喪子的悲痛,整日整夜抱著我,跟我說話,喂我吃飯,替我按摩,付出了極大的耐心和慈愛。直到有一天,我突然發現爺爺烏黑的頭發變成雪白,一下子嚎哭起來。這一哭,整整哭了五天,自此之後,我再也沒有流過淚,直到這次回來。
我終於回到正常的世界。
為了不讓爺爺擔心,我變成了一個懂事的孩子,拚命學習,拚命練功,因為每次將自己練得精疲力竭,噩夢就不會糾纏我。隨著時間的推移,我長大成人,豪門的恩怨更加使我厭倦一切,我到處追尋快樂和刺激,以此來遺忘噩夢。
然而,我知道,父母帶走了我的陽光,我的內心是黑暗的,像無底的黑洞,隨時會把我吞噬……
是大貓拯救了我的靈魂,帶給我生命的陽光。我已經失去了世上最親的人,不能再失去他。
我害怕失去,膽小又懦弱,拚命想抓住唯一的陽光,不經意間,卻傷害了我的陽光……
睡不著,我就坐在窗台上發呆。城市的夜空裏,幾乎沒有星星,月亮也蒼白無力,活像病人的臉。
不知道坐了多久,燈亮了,大貓站在我的門口,我來不及更換臉上的表情,那副茫然無措的傻樣,一定非常可笑。
“不準坐窗台,容易成為狙擊目標!”大貓一把將我拽下來,我趁機張臂抱住了他。
“你瘋什麼瘋!”大貓奮力想推開我。
“就讓我抱一會兒……”我把臉埋在他的肩窩裏,汲取著他氣息。
隻有他能給我力量,讓我重新獲得勇氣,不管未來的道路有多少荊棘,堅持咬牙走下去。
或許我反常的表現嚇著了大貓,他居然安靜地站著不動,任由我擁抱。
我堅強又英勇的大貓,在醫院隻躺了兩天,就硬撐著回來繼續工作。我知道他不放心我,又不願給林子弘帶來負累,寧可自己多吃苦……
“夜深了,好好睡吧,別想那麼多。”大貓輕聲安慰我。
“給我兩片安眠藥吧。”我不忍辜負他的好意。
“那個對身體沒好處,會產生依賴性,越吃越多。”
我鼻子發酸,在大貓最痛苦的時候,就是靠酒和安眠藥度日,最終毀壞了身體……
我戀戀不舍地離開那個溫暖的懷抱,重新躺下,等大貓悄悄地帶門出去,我又爬起來寫日記。案件進展很順利,隻有一個消息令人沮喪,宗佑祥外逃到M國,無法逮捕歸案。警局正在打報告申請,準備到M國進行抓捕和引渡。
按慣例推算,理應由大貓前往M國辦理一應事宜,可是我真不想讓他去。M國是宗海企業的老巢之一,憑公事公辦,肯定不會有成效,去了也是白費力氣。雖然我已經指示M國的白氏企業人員盡可能給大貓以方便,但是,我不在當地,很難保證萬無一失,這讓我憂心衝衝,大概也是噩夢重來的原因之一吧。
大貓對我雖然表麵上平淡,但其實很關心。可我明白,他不會選擇和我複合,即使沒有這件案子。他經曆過慘淡的人生,一直向往家庭生活,普通而溫馨。然而,他長期當警察,看透了金錢利益和人情冷暖,從來不對豪門權貴抱有任何幻想。當時他年紀輕輕就成為警隊精英,又溫柔帥氣,也曾經有過公主、太子女之類的美女追求,但他一概婉言謝絕。詢問原因,他隻回了一句:不般配。
我明白他的顧慮,以他普通人的身份,在豪門根本得不到尊重。以他的自尊,當然也絕不允許自己落到被歧視、被看低的境地。所以,當初我追求他的時候,隻說自己美國求學歸來的醫生,沒有提過家世背景,以免一開始就遭拒絕。後來好夢成真,共同生活,我不知道怎麼向他開口,更怕說出真相影響我們的感情,猶豫再三,一拖再拖,結果落得被爺爺押回美國,都沒來得及親口向大貓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