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真是長大了,不再是以前那個哭哭啼啼的小姑娘了。
阮喬踩在黑色的地磚上,感受到身邊牢房裏打探的目光,覺得有些發冷。
天牢建在地下,溫度不高,路上點著火把,火光下麵是一片明亮,但是更深處則是不可知曉的黑暗。
地上的深色痕跡不知道是什麼人留下的血痕。
走到最盡頭的牢房,官兵才打開門,示意阮喬進去。
她一路走來,看見過不少衣衫襤褸,渾身傷痕的犯人,蜷縮在狹窄的牢房裏。
這也可以理解,修建在城中的牢房,自然也是寸土寸金。
但是蘇席這一間,顯然是VIP套房。
空間很大,幾乎是三個普通牢房的空間連在一起,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和鐵鏽味。
最西側擺放著各種各樣的刑具,看著冰冷恐怖,上麵還殘留著新鮮的血跡。
地上是雜亂的稻草,而東側一片暗淡,隻能看見影影綽綽的人影,雙手伸開,被鐵鏈吊起。
他穿著一身破破爛爛的白色囚衣,血跡浸染成暗紅色,隻留下稀少的原色。
少年雜亂的碎發微微翹起,遮擋住大半張蒼白得毫無血色的臉,好看的雙♪唇幹裂,透露著虛弱的氣息。披散的長發和血肉粘連在一起,顯得觸目驚心。
牢房裏非常潮濕陰暗,隻有在離他遠遠的地方,才點著一個火把。
而這點微弱的光芒,並不是為了照亮他的世界,而是為了顯露出那一排排可怖的刑具,讓他一抬頭,就能看見滿牆的血色。
聽見牢房門口傳來的聲音,他毫無反應。
仿佛那裏吊著的,隻是一具沒有動靜的屍體。
“進去吧。”
官兵猶豫了一下,“陛下有吩咐,若是你有悔意,隨時可以從這裏離開。”
阮喬“嗯”了一聲,抬腳踏入陰冷的牢房。
她當然會離開這裏,隻不過,不會一個人離開。
原本毫無反應的少年,聽見那聲微不可查的“嗯”的時候,卻忽然有了動靜。
他微微側頭,艱難地睜開紅腫的眼睛,想看清門口那人的模樣。
但他的傷勢太重,就是這麼簡單的一個動作,也讓腹部的傷口裂開,再次滲血。
蘇席喉嚨裏溢出一聲悶哼,強忍著痛楚,因為過度的疼痛,呼吸也急促起來。
阮喬幾乎是立刻蹲在了他身前,伸手扶著他的腰部和肩部。
他的雙手吊向兩邊,手腕上是堅硬的鐵環,摩攃得蒼白的手腕一片鮮紅。腳下還有鐵鏈連著鐵球,像是為了防止他逃走,用盡了殘酷的刑具。
身上的鞭傷觸目驚心。
他微微抬頭,感受到少女柔軟的手心,帶著點輕柔而小心的情緒,驅散了他身邊的寒冷。
他的聲音嘶啞,虛弱地聽不清咬字:“……小,小棉花?”
阮喬心裏酸酸的,她知道這隻是個遊戲,蘇席受到的痛苦也是被削弱過的,但觸碰到他冰冷的身體,還是一瞬間覺得心裏壓了一塊石頭。
重得她喘不過氣來。
【彈幕】[胖大海]??
【彈幕】[喵大人]啊啊啊啊啊我崽你怎麼了!
【彈幕】[雲書]為什麼別人開場都是錦衣玉食,我雲就是被虐被虐再被虐啊啊啊
阮喬伸手撥開遮住他臉頰的長發,少年好看的五官依然熟悉,但原本清俊好看的臉上,此刻帶著一道駭人的傷疤,從左臉眼瞼下蜿蜒到耳側,乍一看,如同一隻棲息在他身上的可怖生物。
他猛然將頭偏了過去,垂下的長發再次遮擋著蒼白的臉。
阮喬感受到他身體的顫唞,眼裏的目光冷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