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也被嚇傻了,抱著懷裏剛收的一件衣裳,愣在那裏。瞧著陪伴自己自小一起長大的桂花樹,落下淚來:“娘,你走了,為什麼你也要把大樹帶走呢?以後我再也吃不著桂花餅了,可是我想……我想吃,我也想你呀。”
胡牽娣哆哆嗦嗦的躲在被窩裏,望一眼外麵傻站著的魯鐵蛋,恨得直磨牙:這個傻小子,還不趕快進來,也不怕被雷劈了,還真是傻。
“哎呦!”魯鐵蛋突然驚呼一聲,抬手摸了摸頭頂。腦袋像是被什麼東西砸了一下,特別疼。他抬頭去看,卻又沒找到什麼。低頭一瞧,竟發現了幾個鵪鶉蛋大小的冰塊兒。
“天哪,是冰雹,是冰雹呀!這可怎麼辦,會把田裏的稻子砸碎的。不行,我得去收稻子,媳婦你快出來,咱們倆快去水田裏收稻子呀,會被砸爛的。”魯鐵蛋急了,摘下牆上掛著的鐮刀,邁步就往田裏跑。
胡牽娣探頭瞧了一眼他的身影,心裏暗罵了一句“傻子”,便整個人縮進被窩裏,再也不動彈了。
這一場突如其來的冰雹,砸碎了農家人對豐收的期許。一夜過後,滿地狼藉,隻能在淤泥裏撿殘缺不全的稻穗兒了。
很多農人蹲在田邊哭泣,即便魯家河的日子在東峰縣算好過的,可這一季顆粒無收,也讓他們壓力很大。
天災過後,日子還要繼續,可有些貧苦人家已經沒錢買秋稻的稻種了。接連有幾戶人家到魯勤光家裏借錢,老石匠借給每人三百文去買稻種。
這場冰雹讓整個東峰縣都遭了災,下遊的奔水鎮剛剛從前兩年的水災中緩過一點勁兒來,這一下又吃不上喝不上了。於是,整個小浪村的人都羨慕雲朵給胡妞子說的這一門好親事,可以嫁到魯家河最為殷實的裏正家裏。
成親這日,滿村的村民們都圍到街上來瞧熱鬧。他們想看的卻並不是胡妞子的男人,那個穿著新郎官兒喜服的人臉色有些僵硬,瞧著既緊張,又有些木訥。指揮著迎親隊伍的魯鐵杵,更顯得神采奕奕、討人喜歡。
膽小的妞子本來對這個魁梧壯實的男人很是懼怕,今日出嫁,她更是對洞房花燭夜有些擔心。卻又不方便,在眾目睽睽之下去詢問雲朵,隻能在拜過天地之後尋找機會。
杜氏和魯二嬸都出去了,屋裏隻留下妞子和雲朵。雲朵便帶著她坐到桌邊,給她遞上筷子。
“趁新郎官還沒回來,你趕緊吃點兒吧。可別因為不好意思就餓著肚子,到時候受苦的還是你自己。”雲朵笑道。
胡妞子早就餓了,可她此刻還是吃不下,把筷子一放探頭瞧瞧外麵。聽嬉鬧的聲音都在隔壁院中,自己院子裏清靜的很,好像並不曾藏了什麼人,這才低聲說道:“雲朵,我特別害怕。我娘跟我說了,第一回 挺疼的,尤其是男人身板兒大,力氣壯的,會更疼,跟撕裂了似的。你成親的時候啥樣呀?能不能受得住?萬一我要是忍不住哭了,他會不會覺得不吉利,會不會打我呀?”
雲朵撲哧一笑,一張小臉兒紅了起來:“你呀,才剛拜了天地,還沒入洞房呢。便如村子裏那些經驗老道的婦人一般,開始談論這種話題了。”
“瞧你說的,哪種話題呀?這不是馬上就要麵對的事兒麼。我問了你,心裏才能有個底,你千萬要跟我實話實說呀。”胡妞子著急的很。
雲朵捂著小嘴吃吃地笑,笑的妞子急吼吼搖她,才輕聲說道:“你放心吧,不至於那樣。疼是疼,可也有舒服的時候。前半夜是難受一點,不過後半夜你就知道好處了。”
“真的沒那麼痛苦呀,那就太好了,從昨天晚上我娘跟我說了這事,我已經揪心一整天了。”
雲朵被她逗得咯咯直樂,趴在她耳邊低聲道:“別揪心了,今天晚上你就會知道高大男人的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