妞子一手拄著腰,一手扶著桌子,愁眉苦臉地說道:“我們好什麼呀,我這幾天都快要被折騰死了,腰都快斷了。我以前就跟雲朵說,不能找個高大魁梧的壯漢當男人,她還不聽。現在算是證實了吧,就算不打女人,可是被鐵棍子收拾的滋味也不好受呀。”

雲朵沒想到老實巴交的妞子說出話來這麼直接,看來是真把她折騰慘了。

沒想到,朱丹一聽就急了:“妞子,幸好我了解你的性子,要不然我肯定以為你是在炫耀。得了個壯漢,你還不知足?你這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呀,給你個病病歪歪的老男人試試,你就知道什麼是苦,什麼是甜了。”

朱丹說話一向劈裏啪啦像崩豆似的,說的妞子答不上話。雲朵在一旁當和事佬:“阿丹,你男人如何了,病好了沒?”

“好什麼呀,前些日子剛好了點,這幾天又不行了。今年全縣都遭了災,一場冰雹砸的沒了收成,布莊自然也就生意蕭條。他那兒子把怨氣全撒到我身上,說我是掃把星,自從我嫁進他們家就沒好事。還好,我也不是個好欺負的,要不然早就被人家掃地出門了。”朱丹無奈說道。

妞子看了她一眼,怯怯地說道:“幸好我跟雲朵嫁到一處去了,要是我嫁進一個你男人這樣的人家,估計我早就活不下去了。”

朱丹擺擺手:“行了,不說了,咱們說點高興的吧。雲朵這孩子快要生了吧,不管是兒是女,可得認我當幹娘啊。”

雲朵撫著肚子咯咯地笑了起來:“當幹娘有什麼好,你得想法子懷上,自己當親娘才成呀,這樣你在婆家就可以母憑子貴了。”

朱丹翻了個白眼兒:“你以為我不想母憑子貴呀,那不是因為男人太軟不行麼,妞子這好福氣我是得不著了,也沒機會炫耀一下腰酸背痛。”

三個好姐妹聊了一會兒天,便各自回家吃飯。

魯家兄弟倆在嶽父家得到一頓好酒好飯的款待,即便今年被冰雹砸掉了收成,雲家和胡家還是拿出了家裏最好的吃食來招待兩個姑爺。

午後吃飽喝足,閑聊了一陣兒,兩對小夫妻一起坐上馬車回家,走到魯家河村邊上,正碰上鐵慶的馬車迎麵而來,看樣子應該是從城裏回來。

“鐵慶,今年地裏沒什麼收成,你還倒賣糧食呢?有人賣糧食嗎?”魯鐵杵關心的問道。

鐵慶勒住馬韁,朗聲答道:“二哥,以前我是在村裏收糧食,賣到城裏去,今年咱們東峰縣都遭了災,如今我是在城裏買糧食賣到村裏來。不管怎麼說,就算賣房賣地人們也得吃飯呀。我們又不像你,會一門石匠的手藝,旱澇保豐收的。”

魯鐵杵疑惑道:“村裏人應該都有些存糧吧,隻一季沒收成就要朝外買糧食吃嗎?”

“我呀,也不完全是倒賣糧食,啥能掙錢就賣啥唄。”雙方的馬車走近,魯鐵杵忽然發現在鐵慶身後坐著一個女人。

她的烏發高高盤起雙月髻,頭上插著一根烏木簪,耳朵上戴了一對珍珠耳墜,臉上略微施了些脂粉,正是最不受魯鐵杵待見的胡牽娣。

“鐵慶,你怎麼帶著鐵蛋媳婦進城了,鐵蛋呢?”魯鐵杵沉著臉問道。

鐵慶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囁嚅道:“弟妹想搭我的車進城,這事鐵蛋也知道,他隻想去地裏侍弄莊稼,不肯和弟妹一起去,我就……”

一個大伯哥帶著兄弟媳婦進城去,這的確不太合適,而且隻有他們兩個人。

胡牽娣跳下馬車,垂眸道:“鐵慶哥,你先回家去吧,我自己走回去就行了。”

在魯鐵杵嚴厲的注視之下,鐵慶如蒙大赦,扯了扯嘴角笑道:“好啊,把你平安帶回來,我的差事算是完成了,那我走了,你跟鐵蛋說一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