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自己這一生,以後是不是都要在這皇宮裏,像昨晚那樣羞辱地度過?
或者不是一輩子,是十七年。江寒初怔怔想著,或許更早,隻要崇禎厭倦了就算。
不是他的錯,他唯一的錯誤就是沒力量反抗。
力量啊。如果他有力量,就可以直接挾天子以令諸侯,可以直接據遼東抗後金,甚至可以讓之後的百年不再發生。
如果他有力量的話……
江寒初從被子裏抬起頭,眼神變得堅定。
被狗咬不是他的錯,他隻要讓自己強大,讓自己手裏握著一定的籌碼,就可以反過來打狗了。雖然可能有點困難,但不是做不到。
他正在下定決心的時候,旁邊王承恩並不陰柔但有幾分尖的聲音響起:“曹公公,萬歲爺難得對什麽人這麽上心。曹公公就算受點委屈也不要放在心上,萬歲爺待下,一向是很寬厚的。”
江寒初斜斜看他一眼,右手伸出,舉起中指。
誰有興趣受這個寵愛、得這個寬厚,誰自己拿去,他可沒那個興趣。
話是這麽說,但江寒初完全被關在房裏,想出去都沒可能。他素來不是會弄權之人,雖說從南京帶來那批太監算是他班底,可他也從來沒用過。
真的能說的上是他的勢力的,其實隻有一個徒弟,也許還一不知身在何方的傳教士。就算想再找幾個,可他也出不了皇宮啊。
唯有一點還算幸運,那就是崇禎大概也覺心虛,同時這一陣子大概是太忙,沒有來打擾他,讓江寒初有了恢複身體的空隙。
江寒初完全不知道那是崇禎顧忌他傷勢未痊愈,怕自己控製不住又想作流氓事,所以強忍著少來的。在江寒初看來,崇禎這小皇帝已經是罪大惡極罄竹難書,卻不知這小皇帝自己自以為是難得溫柔難得寵幸,等江寒初氣頭過了想明白了,一定會感動的。
畢竟是青年身體,病得重好得卻快,很快江寒初就可以下地走動了。他特意趁著崇禎來探望的當兒,做出一副委屈樣,提出要出門走走。皇宮向來護衛嚴密,崇禎其實也不怕他跑了,就許他在後宮這一帶走,但前麵是不能去的,外麵更不行。
──還指望能在外殿找幾個大臣勾搭一下呢,看來是沒指望了。
憤怒的江寒初晚上寫計劃書,白天就在後宮一畝三分地亂晃,扶著欄杆鍛煉身體。他現在算是皇帝眼中一等一的人物,眾太監無不討好於他,天啟帝好木匠活兒,宮裏太監多少都會幾手,在江寒初畫完圖後,倒也能按照樣子做出來。江寒初於是每天在皇宮後宮花園裏溜達來去,利用一眾木頭健身器材鍛煉。
有時候也能遇到幾名宮女妃嬪之類,江寒初倒有些奇怪:古代皇帝不都把後宮看得什麽一樣,自己一個假太監,崇禎不怕他做點什麽事麽?
不過現在已近開春,算是農業大國最忙碌的時候,作為一個想要作好皇帝的人,崇禎也確實沒時間管太多。江寒初在這監獄一樣的皇宮裏,得到一點微薄的自由,雖然距離他想要的還遠遠不足。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活動身體,作套廣播操,江寒初深深吸口氣。這古代別的優點不說,至少空氣還是沒汙染的──雖然西方工業革命也就剩個百來年了。
“咦?”他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嬌呼,一個非常好聽的女子帶著好奇問,“這些是什麽?”
江寒初收了動作回過頭,隻見眼前一女子娉娉婷婷,一身素雅襯著發如夜眸若星,氣質說不出的高雅。她正看著那些形狀古怪的健身器材,臉上掩不住的好奇。
美女。而且不同於崇禎那些後妃的年輕貌美,這女子年紀略長,有一種成熟女性的沈穩,又有種難言的大氣。江寒初摸摸腦袋,他是見過崇禎的周皇後的,也沒有這般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