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第二天,晚飯真的提前了,吃飽以後,天還沒黑,顧展澎跟葉承安穿了厚衣服出門散步。按照顧展澎的意思,是往山上走,葉承安似乎有些不高興,說山下有條小河,附近的景色也挺好。於是,顧展澎不堅持,也就跟著往山下走了。葉承安的腿很長,走起路來速度很快,好在顧展澎也是個大個兒,倒還跟得上。隻是葉承安似乎不想跟他肩並肩,一個人走在前麵,不遠不近地,隻把背影給他看。
“這樣走很沒意思,感覺是在競走!”顧展澎追上兩步, “要一起走,邊走邊聊天,才不覺得路長啊!”
葉承安斜視了他一眼,沒說話,腳步卻放慢。隻是顧展澎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他們共同的過去,他一無所知,如今雖然天天相處在一個屋簷下,可他並不了解葉承安什麼,兩個人象是沒有交集的圓圈,想要聊天,還挺難的。葉承安戴了一頂跟上次不同顏色的絨線帽,深紫色的圍巾,襯得他的臉更加雪白,黑色合身的短大衣,深藍牛仔褲,裹著他勻稱修長的身材,顯得幹淨利索。顧展澎不得不承認,葉承安外形上非常有優勢,隻要他想,隨時可以成為一個奪目的人。
“下次抓到你這麼偷偷觀察我,我就把你的眼睛挖出來。”葉承安說著瞪了顧展澎一眼,“我說到做到。” _本_作_品_由_思_兔_在_線_閱_讀_網_友_整_理_上_傳_
“你本來不是這麼凶吧?”
“一直都是。”
“也一直都這麼愛生氣?”見葉承安不說話,他又接下去,“是因為我生氣?我以前是不是做過讓你討厭的事?”
“我說過,你的過去我不想談。”
“那你的過去呢?願不願意談一談?”
“沒什麼好說的。”
“怎麼會?人過一輩子,總有幾件開心的事,能記得格外清楚,就象糖果,嘴裏苦的時候,拿出來嚐一嚐。”
“我不吃甜的。”
“不喜歡?”
“不相信世上有甜的那種味道。”
“甜味是有的,不管是舌頭還是心靈,都嚐得出。”
“你倒是介紹一種糖果,能吃到心裏也甜的?”
就這樣,說著不著邊際的話,沒有什麼意義,卻被林間新鮮的空氣感染著,一路走著,心情漸漸放鬆,慢慢敞開胸懷。有那麼一刻,顧展澎覺得自己距離小安的心靈,跨近了一步。
很久沒來了,葉承安記憶裏的那條小河已經幹掉了,隻剩下磨得光溜溜的鵝卵石。
“你看,我的記憶也不可靠。”
“隻是你長久不出門而已,世界是變化的,而你卻靜止不動。”
“你總是尋機會教我做人。”
“ 是看你那麼消極,感到可惜。你本來是個那麼快樂的人,而那天你想都不想就跳進湖裏了,好似生呀死,都看穿看透,這不是你這年紀該有的態度。要照顧你的身體,首先要調整好你的精神,我想,你並沒什麼病,隻是活得太灰暗,太消極。小安,你多久沒笑過了?”
葉承安似乎真的想了想,望向遠方的目光裏,沒有一絲波動:
“記不得了。”
他目光延伸的地方,正是月亮生起來的方向。夜空的顏色正在變深,很快就要給星子布滿。山裏的空氣清新幹淨,冬季的天空清澈透明,有時候可以看見整條,銀河。顧展澎也向相同的方向看去,在深藍深處,他仿佛看見一雙年輕的眼睛,笑的時候,彎彎如新月。
幾天後的一個清晨,在顧展澎的調理下,開始了正常作息的葉承安,剛剛整理好出門準備下樓,卻迎麵看見顧展澎匆忙上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