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的聲音聞到了春暖花香的氣息。真的!奇妙極了!我仿佛看到我未來的生命裏再沒有灼熱的夏季再沒有蕭瑟的秋季更沒有冷酷的冬季,隻有春天、春天!連續幾日,我長夜無眠。離開家鄉離開父母後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了希望感受到了溫暖。這份希望和溫暖是你為我帶來。為此,我要感謝你!我每夜早早地來到"飄"酒吧,期待著你的出現。等待我命定的天使出現。我相信,我的生命會從此掀開全新的一頁......
雨還在嘩嘩直下。灰蒙蒙的雲朵聚成峰嶺,像是就要壓下來。阿湯的臉,分不清哪裏是淚哪裏是水。即便如此,他的笑仍沒有任何改變。
阿湯快速地背過身去快速地用胳膊抹了抹臉快速地轉回身來。我嚇著你了嗎?救救我吧你救救我吧!求你!
樊江足足有十分鍾的發愣!這十分鍾裏,一生都沒有過的大腦紊亂,連第六感官都出了問題。他想,如果這刻去"華爾街",隻怕連路牌都不知道在哪裏。
你嚇著我了你的確嚇著我了!樊江不停地擺手、搖頭。心裏,在問自己:人們的視力是不是都出了問題?唐龍要他解救,如今阿湯也來湊熱鬧。莫非別人眼裏的樊江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不然的話,自己內心深處的渴望他們怎會全然不知?自己黑夜裏的迷茫他們竟會毫無覺察?人們啊,你們一個個呼喚我去拯救,試問,我愈來愈按耐不住的欲望和躁動,誰來拯救?誰?
樊江凝視著阿湯,他的臉上,正再現著那瓶"飄"酒吧裏的威士忌那個哈德遜河邊的小閣樓那個彌漫著精Y腥澀味道的夜......那個夜,是自己苦苦的等待嗎?眼前的男孩,是自己第一次的理想嗎?
十幾年的苦等,就為了那樣一個夜?無數次夢想的第一次就是這樣一個男孩?
不!決不!想到這裏,失態的樊江雙手捂麵,驚恐不已。對象錯了!場景錯了!那個夜晚的一切全都錯了!
阿湯迷惑不解地上來撫樊江的肩。怎麼了?不舒服嗎?如果是我給了你壓力使你難做,請你原諒,那不是我的本意。我不會拐彎抹角。我真的很欣賞你很喜歡你很想跟著你。雖然,我很配不上你。但,你給我時間,你給我些時間好不好?我發誓:我會努力去縮短我們之間的距離。求你!給我一次機會!這機會我等的太不容易!我不會輕言放棄我會珍惜,否則,那一夜,我早就......
你住嘴你快快住嘴!樊江用自己少有的粗暴將阿湯的話打斷。他大口大口地喘氣,像是喉嚨裏有什麼致他窒息的東西哽住。他的表情寫滿了厭惡、甚至鄙夷。眼睛不敢正視阿湯,連一秒都不敢。別提那個夜!你千萬別再提起那個夜!完了!我完了!我哪裏是你的什麼光明使者,那個夜,已然讓我渾身上下肮髒不堪醜陋無比。就因為那個夜,我已不再是原來的那個我。為此,我恨自己。當然,少不了恨你!我恨你的同時又加倍的更恨我自己!......
樊江不顧一切地逃離,樣子頗有點滑稽。若幹秒後,他充滿怒氣的餘音漸漸地散盡。
阿湯睜大了眼睛。樊江拔地而起的盛怒令他震撼不已。他不明白:這個男人,對那個夜,反應竟會如此強烈,且令他不可思議。他像個鑄成了大錯的有罪之人,呆站在雨中,落湯雞一般。他手裏的油布紙傘,早被風吹得覓無蹤跡。
11
牆上的報時鍾,在窗外愈亦緊密的風雨聲中敲打了一次還是二次,樊江真的沒有聽清。所有房間的燈都關了,漆黑一片。他在黑暗裏走,腦子裏竟又浮出阿湯"夜行者"們的故事,一遍又一遍。
他不敢開燈,燈一亮,樓下那個像是決意要和他打持久之戰的男孩就更沒可能離去。午夜的花園裏,他這般的徘徊,正像極了還在茫茫夜路上跋涉的行者。隻是他的黎明,誰去度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