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了解的內情的人,都在感歎著賈府的鼎盛,而稍微了解一些的,眼裏則都露出了不屑和憐憫之色——不過隻是有一個華麗的空殼子罷了!內裏……怕早已經是腐朽不堪了吧?

騎在馬上的秀美少年似是感覺到了有人在打量他,猛然抬頭看去,正好對上了男子幽深的眸子,怔了怔,眼中劃過一絲笑意,卻隨即又低下了頭。

又過了好長時間,這送葬的隊伍才漸漸看不到了。

這又忙活了好幾天,眾人才又回到了寧國公府,看天色也有些暗下來了,賈珍和賈蓉又留了王熙鳳,寶玉和賈珠一起吃了晚飯,這才派人給他們準備馬車,送他們回去。

誰知道,因為這個,卻又惹了事出來。

“焦大是誰啊?”寶玉見賈珍和賈蓉臉色鐵青,好奇的拉了拉賈珠的袖子。

“聽說是當初跟著太爺的。”賈珠也不是很清楚:“據說要不是他救了太爺的命,那也就不會有咱們今天了,說起來,還是我們賈氏一脈的大恩人呢!”

“是嗎?”寶玉皺皺眉:“那珍大哥怎麼還把晚上安排馬車的事交給他啊?”

“我不太清楚。”雖是這麼說,賈珠卻嗤笑一聲,似是對賈珍賈蓉有些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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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馬車很大,故而賈珠,寶玉和王熙鳳三個人是坐一輛的,車子還沒到前門呢,就聽到前麵傳來了一陣陣咒罵和賈蓉氣急敗壞,讓小廝把那個人壓下去的聲音。

待馬車開到前門,王熙鳳鐵青著臉探出頭去,狠狠地訓斥了一通,又命賈蓉讓人把焦大給“捆起來”。

寶玉撩開轎簾,就見一個頭發雪白,看起來都有七八十歲,卻依舊挺硬朗的一個老人在幾個小廝的手裏拚命的掙紮著,罵的東西也愈來愈不堪入耳。

“妹妹,咱們賈府雖是應該有王法的,但也不能忘恩負義不是?”賈珠有些不讚同的開口,嗓音依舊是溫溫潤潤的:“那焦大有恩於我們,本就不應該這樣對他,現在把他拖進去不就罷了?做什麼還要用那種東西塞了他的嘴呢?那不是侮辱了他嗎?”

“大哥這麼說雖然也沒錯,但……”王熙鳳有些尷尬的笑著,還沒來得及說什麼,那邊焦大有些模糊的聲音又響起來了:“我要哭太爺去!讓他看看,他到底生了一幫子什麼樣的畜生!祖宗九死一生拚下來的家業,都被你們給敗壞了了!一群忘恩負義的畜生,這些年都幹過什麼好事了?!爬灰的爬灰,偷小叔子……”

話還沒說完,就被賈蓉怒火萬丈的聲音給打斷了:“一群廢物!還不給我堵住他的嘴?!”

“爬灰的爬灰……”寶玉有些奇怪的挑挑眉——他是第二次聽到這個詞了呐!看賈蓉這樣子,那必定不是什麼好話。

賈珠的臉色也有些難看了,沉默了一會兒,揚聲叫來賈蓉:“蓉哥兒,我看哪,這焦大,也沒有幾年好活的了,還不如明兒個就把他送到莊子上去,再派幾個下人伺候他,讓他過的舒舒服服的,這樣,咱們也算對得起他了,以後要是見到了太爺,也好有個交代,也不會落個‘忘恩負義’的名聲。”

“叔叔說的是。”賈蓉笑著行了個禮:“侄兒明兒就把他送到莊子上去,正巧莊子上還有幾個下人呢,就用來伺候他好了。”

賈珠微微頷首,對賈蓉的上道很是滿意——畢竟,就算焦大是賈府的大恩人,但要留著他在這兒,保不齊哪天他就能在滿堂賓客麵前,說出“爬灰的爬灰”這種話了,要真是那樣,那賈府祖祖輩輩的臉,可就被丟盡了!

寶玉對焦大以後的容身之處和賈府的臉麵都不關心,隻是徑自在思考著“爬灰”到底是什麼意思——還是過幾天去問胤禛吧……要是問了大哥,肯定又回招來好一頓說。

“爬……爬灰?!”胤禛聽了寶玉的話,差點沒從椅子上掉下來,心裏不知道是什麼滋味——一個多月沒見著愛人了,剛見麵,還沒來得及溫存一會兒,這個小東西竟然就送給了他這麼一個驚天大雷,真是……

“是啊。”寶玉對胤禛的大驚小怪有些不滿:“你不會不知道吧?”

“這個我自是知道的。”胤禛輕咳一聲,重新坐直了身體,優雅的氣度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不過你怎麼會知道這個詞的?”

“前兒個不是秦可卿病逝嗎?那天晚上我們從寧國公府回去的時候,焦大因為不滿意珍大哥派給他的活兒,就站在門口大罵……這就是他說的啊。而且大哥以前也說過。”寶玉粗略的解釋了一下。

“因為不滿意派的活,所以在門口大罵?”胤禛的語氣古怪了起來:“有這麼膽大包天的奴才嗎?”

寶玉一聽就知道胤禛是誤會了,笑著搖搖頭:“不是的,那個焦大啊,算起來還是太爺的救命恩人呢,要沒有他從死人堆裏把太爺給背出來,哪兒還會有賈府近百年的風光?再加上他年紀又大了,主子們也不會給他派什麼事,誰知道那天晚上怎麼會派到他了……”

“這樣啊……”胤禛恍然的點點頭,在寶玉極有求知欲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