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自己有足夠的力量與他對抗之前,寧宸本就不想與他有任何正麵的交集,更何況,現在自己處於絕對的弱勢。
渴望平等,酷愛自由,不願受到任何人的控製與擺布,尤其是正囚禁著自己的那個人,更加不可以。
垂著頭,平穩地呼吸,不動聲色地悄悄活動身體,找回手腳的靈活和力量,同時,保持無力行動的虛假狀態。
通過溫度的微小變化判斷出黑夜即將降臨,寧宸知道行動的時間到了。
淩馭日與他一樣喜歡在夜裏活動,在夜裏比白天更興奮更有精力。寧宸知道他會在白天解決一些不得不處理的瑣事,比如暗夜的事務,而把自己最感興趣的事情留到夜裏,比如遊樂,比如冒險,還有,征服自己。
偏偏寧宸最恨的就是向人屈服,無論因為什麼,無論是誰。
必須在他重回地牢之前離開。
寧宸不得不慶幸自己曾經跟隨過淩馭日很長一段時間,這使得他可以充分了解淩馭日的生活規律和個人習慣,在關鍵時刻可能正好救了他的命。
開始行動。
無論要做什麼,第一步都要先毀掉監視係統。
當然,比這排得更前的步驟是:要把監視係統找出來。
雖然一直低垂著頭,可是憑著剛進地牢時的留心觀察,寧宸早已經大致推斷出了監視係統的位置。
這間地牢十分老舊,加裝什麼新的設備一定分外惹眼,必須借助原有的東西加以掩飾。而地牢裏麵四壁空空,家俱全無,要裝什麼也隻有可能安在壁燈上麵。
可是壁燈有兩盞,他下手的機會卻隻有一次。
賭一把嗎?
勝率是百分之五十。賭注是自己獲得自由的機會。
這個賭注太大,他輸不起。
寧宸深深吸一口氣,突然抬起頭,睜開眼睛,對著左側的壁燈冷冷地問:「淩馭日,看夠了沒有?」
地牢裏果然響起淩馭日的笑聲:「已經醒了?都不給我機會叫你起床。」
寧宸的心裏輕輕一顫。
太熟悉了,這句聽過不知多少次的話。淩馭日每次說它的時候,臉上總是帶著寵溺的笑,語氣中流露出三分遺憾七分讚賞。
是受了體力不支的影響嗎?精神一直不夠集中,思維總是回到過去。
「很好的節目,很好的安排,你滿意了嗎?」猛然甩頭拋開搗亂的回憶,寧宸一字一句地說,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挑釁。
「當然滿意。晨陽,你都不知道你的表演有多精彩。」淩馭日戲謔地輕笑,回答得針鋒相對。
好極了!寧宸在心裏興奮地大叫。
終於找出了鏡頭的準確位置!
淩馭日說他很滿意!
可是剛剛那句「你滿意了嗎」,寧宸故意沒有說出聲來。
事實顯而易見,攝像鏡頭就裝在左側的壁燈上,淩馭日才會看到他說話的唇型,並且誤以為線路出了問題而暫時聽不到聲音。
努力壓抑下喜悅,寧宸裝出一副被激怒的神情高聲大叫:「你以為......」仍然隻說了前半句,後麵用無聲的口唇動作代替。
隻不過這一次的目的有所不同,配合著激動的情緒,寧宸把嘴唇的動作放得很快很亂,讓人無法辨認。
「你在說些什麼?」不出所料,淩馭日沒有看清他說了什麼話。
「這麼先進的有線監控設備也會出故障?被水淹到了嗎?」寧宸一臉不屑地冷笑著反問。
淩馭日沉默了一下,大概是在檢查自己房裏的設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