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夠命好了,居然得到了這百年難得一開的仙花。”

楊無邪壓了怨氣瞪了他一眼,轉身欲走,卻聽到白愁飛在他身後淡淡道:“我倒想知道,我們誰是最後的贏家。”

楊無邪停下腳步,回頭道:“贏家?你想要的是什麼?金風細雨樓?我不明白你想要什麼,我也不明白你為什麼不說你便是顧惜朝,那戚少商會把這金風細雨樓拱手相讓的。”

白愁飛淡淡一笑,晨光在他的眼中閃爍。“你也太小看我了。”

楊無邪似也發現自己這話說得太不成話,轉了身便走,卻沒看見白愁飛眼中那絲怪異的神色。隻聽白愁飛喃喃道:“療愁療愁,誰說你能療愁。”

聲音極輕極低,可還是沒瞞過楊無邪的耳朵。

楊無邪焦頭爛額地在戚少商房中轉了一圈又一圈,轉得白愁飛實在不耐煩起來了,道:“楊大總管,你再耽擱下去,花都要枯萎了,我看你還那兒找去?年餘不見,楊大總管怎麼成了這等優柔寡斷之人,看來真是近朱者赤哪。”

楊無邪青著一張臉道:“白愁飛,你如今還有心情來諷刺我!”

白愁飛攤手道:“怎麼治法天知道,江湖上傳說的卻簡單得緊,就是和了酒咽下去,難不成還要和了水咽下去?”

楊無邪怒道:“如果沒醫好呢?”

白愁飛道:“死了總比當活死人強。”

楊無邪一口氣直衝上喉嚨硬是又咽了回去,把那兩片花瓣塞到白愁飛手中,道:“你來!”

白愁飛莫名其妙地道:“為什麼?”

楊無邪道:“如果是你害死了他,他也不會怪你!”

白愁飛哭笑不得,道:“楊總管,你真是越發有趣了。人死了還怪什麼?”

楊無邪道:“良心。”

白愁飛冷笑道:“那麼你就是想讓我這個沒良心的人來做等事?也好,戚少商死了,正好可以推到我身上,不錯,不錯。”

楊無邪閉了嘴不說話,道:“說實話,我還不信你。若非實在想不出你會害戚少商的理由,我倒真不放心這兩片花瓣。”

白愁飛伸指把那兩片白色花瓣撚碎,捏開戚少商牙關塞了進去。順手端了桌上一杯酒,給他灌了下去。戚少商神智早失,酒液都順著他唇角流了下來。白愁飛皺了眉,望向楊無邪,楊無邪又回望過來,兩人就僵在那裏。

最後楊無邪幹咳了兩聲,自顧自地走出房去,還順手將門帶上了。白愁飛聽得他故意放重了腳步聲離去,當真是又好氣又好笑。低了頭看戚少商時,心想這人還真好命,楊無邪就急得像隻熱鍋上的螞蟻似的,他還睡得這般安安穩穩的。

歎了口氣,白愁飛倒了杯酒在自己口中,俯下了身去。將要觸到戚少商嘴唇時,又頓住了。戚少商的臉這時候看來,卻年輕得出奇,甚至還有幾分孩子氣。白愁飛眼中那種莫測高深的光彩又出現了,低下頭,撬開戚少商的唇,酒液緩緩流下戚少商口中。

白愁飛站起身,微笑道:“我救你,你是該感激我呢,還是該恨我?戚少商。”回了頭推開窗,日光射入房中。白愁飛整個人似在發光。

伸手拔了那柄湛盧,竟似比日光還亮。白愁飛的手指順著劍刃慢慢滑過,眼神卻渺然散亂得就像那一線線射入房中的光。

“好劍,夜間如冰影,日間勝霞暉。永不沾血的劍。比戚少商的那柄‘癡’,更勝一籌。”白愁飛的眼光掠向窗下那個蓮池,若有所思。那柄被戚少商棄入池中的逆水寒,如今可還沉在池底?戚少商棄劍之時,又是何等心情?

忽聽身後風聲響處,白愁飛轉過身來,隻見戚少商人已到了身後,兩眼發直,似已不認得他似的,雙手直扼向他咽喉。白愁飛猝不及防,已被他把脖子掐住,一時間難以掙脫。戚少商本來力大,此時勢如瘋狂般,白愁飛已握不住劍,錚地一聲落了下來,右手並指如戟,直向戚少商腦後死穴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