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堪堪觸到戚少商腦後[xué]位,白愁飛的手指又微微一頓。一時間他麵上的表情複雜難辨,手指便停在空中。

“顧惜朝,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你為什麼一定要來挑戰我最後的底限?你為什麼非要逼得我殺你?你為什麼不守約?你為什麼不承認你是顧惜朝?你為什麼一定要折磨我?你究竟要怎麼樣才肯原諒我?要我死嗎?你把我的命拿去啊!你如今連我的命也不屑要了!顧惜朝,你好狠!”

戚少商雙手將他的脖子掐得更緊,白愁飛眼中閃過一絲怒色,手直往前送去。

“你幹什麼?!”

楊無邪直推了門衝了進來,一指點了戚少商睡穴,把戚少商拉開。白愁飛撫著脖子站起身來,肌膚上已留下幾個青色的指印,他哼了一聲,道:“我若不殺他,他便要殺我。”

楊無邪已扶著戚少商躺了下來,道:“治法錯了。”

白愁飛淡淡道:“盡人事,聽天命。怎麼治隻有傷情的主人知道,她又怎會告訴我?”

楊無邪瞪著他,道:“你知道。”

白愁飛麵上浮起一絲幾乎是無意識的笑容,道:“我不知道。”

楊無邪重複道:“你知道。你可能從前不知道,但是,在剛才你給戚少商解毒那時,你是一清二楚的。”

白愁飛笑了笑道:“我確實不知道,我隻是覺得奇怪。”

楊無邪道:“奇怪什麼?”

白愁飛坐下,倒了杯茶道:“奇怪皇上怎麼可能輕易地把解藥給我,奇怪那位一心想致人死命的娘娘怎麼也不阻攔。”

楊無邪幾乎就要衝上去揪他的衣襟,怒道:“你既然知道,為什麼不說?”

白愁飛攤手道:“不確定,或許是皇上今天心情好,不想計較?”

楊無邪瞪著他,一字字道:“把戚少商害成這樣子,對你有何好處?”

忽聽房外有叩門之聲,有人低聲道:“楊總管,狄飛驚來訪。”

白愁飛笑道:“來得正巧,大約是找到了什麼證據,來興師問罪來了。”

楊無邪沉聲道:“雷純是你殺的?”

白愁飛道:“是不是我並不重要,隻是你能否讓狄飛驚相信?狄飛驚信不信也不重要,六分半堂背後還有別人,隻要那個人不相信,你楊無邪拿我一樣的沒辦法。”

楊無邪注視著他,道:“你是想陷害戚少商。”

白愁飛微笑道:“我害他?那有何意義?”

楊無邪慢慢道:“那意義可就多了。戚少商跟六分半堂為雷純之死起了衝突,你想坐收漁人之利?你卻未曾想到戚少商如今會是這等狀況,才會去替他求藥?你也發現這療愁的解法有問題,你卻順水推舟將計就計,把戚少商弄成這副樣子?”

白愁飛倒了杯酒,一飲而盡,笑道:“楊總管腦筋還是轉得挺快,隻可惜給人當二把手當得太久了,連自己決斷的能力也失去了。唉,楊總管雖有能力,但也不是適合作金風細雨樓樓主之人,隻適合給蘇夢枕戚少商這類人當當下手,看你如今雖強作鎮定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嗎?”

楊無邪道:“白愁飛,你究竟想怎麼樣?我實在不懂你的想法。”

白愁飛抬了頭,日光卻在他臉上鍍了層朦朧的光影,一時間楊無邪竟似覺得有些不認識麵前這個人似的,枉自兩人共事良久。

“這裏本該是我的,我想拿回來。我輸得不甘心,如此而已。”

狄飛驚靜靜地沉坐在椅中。垂著頭,在看自己的手,看得很認真,很仔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