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是這裏哪來的杜鵑花?難不成要我做竹葉蒸魚?”
戚少商笑道:“有東西送到嘴邊,總不能讓它白白跑了?”
顧惜朝道:“你還真會撿現成便宜。”
戚少商把酒湊到他口邊,道:“還喝不喝?再不喝我喝完了。就算是不好喝,這裏也沒喝的了。”
顧惜朝笑了起來,道:“拚命叫我喝酒做什麼?想灌醉我?”
戚少商咳了一聲,道:“這兩口酒,能醉得了人?”
顧惜朝白了他一眼,奪了酒一仰脖全倒了下去。直喝了兩腮又泛了紅,看得戚少商呆在那兒了。顧惜朝把酒葫蘆拋回給他,道:“還怕喝不成?”
戚少商把酒葫蘆倒過來,果真空了,幹笑了兩聲,道:“爽快,爽快。”
草色煙光,落霞殘照。就看著那一線光漸漸沒於天際,水麵上那一波紅霞漸漸褪去,四周靜得隻有微風拂過竹梢的聲音。
顧惜朝的臉頰卻似染上了那天邊褪去的紅霞。睜了眼睛似怒似笑地斜睨了戚少商一眼,道:“好烈的酒,喝的時候不覺得,現在才知道。”一手按了左肩,想站起來,卻搖晃了一下。
戚少商伸手手想扶,道:“痛?”顧惜朝白了他一眼,推開他想走,不知是喝了酒有些頭暈,又被腳底叢生的野草絆了一絆,一個趔趄差點跌倒。站穩了身,又有點搖搖晃晃地向前走去。
戚少商啼笑皆非,道:“惜朝,走錯了,該往這邊。”
顧惜朝覺得頭暈眼花,一手抓住一株竹子,站住了。那竹身本細,他一人重量都壓在上麵,那竹那裏承載得了,嚓地一聲折了,顧惜朝跟著一跌也跌了下去。戚少商看得好笑,也知道下麵是柔軟的長草,跌不傷,也就沒搶過去拉他。
那草生得極深,暮藹之中,如煙如雨。顧惜朝的青衣就隱在草中,幾近看不清楚。
戚少商忽然覺得腳邊有什麼在跳動,低頭一看,那尾自河中跳上來的魚竟然還未死,還在那裏垂死掙紮。戚少商笑了笑,抬了腳把尾魚輕輕踢回河中,笑道:“今日便宜你了,不必做人家口中餐了。”舉了步向竹林深處行去。
戚少商拉開長草,在顧惜朝身旁坐下。隻聽他口裏模模糊糊地喃喃著什麼,戚少商湊近了細聽,卻聽他低喃的是:“瞻彼淇奧,綠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戚少商一笑,俯下`身,輕啄著他的唇,低笑道:“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終不可諼兮。”
顧惜朝掙了一掙,牽動了左肩的傷,蹙了眉頭,道:“放手……痛……”
戚少商略鬆了鬆手,吻著他脖子道:“你不要亂動……就不會痛……”
顧惜朝強睜了眼看他,怒道:“你就能在這裏……”一言未絕,已被戚少商的唇堵了回去,接下來罵人的話也成了含混不清的低喃,卻更是把戚少商心裏的火都挑起來了。
戚少商一邊吻他,一邊含混地道:“這附近隻有我們借宿那戶農家……都是老人家,這邊山路陡峭,他們是走不過來的……別擔心……”
顧惜朝在他身下一掙,又痛得蹙起了眉頭,額頭已見了薄汗。一層細細密密的汗珠鋪在他額上,戚少商看了心動,一點點地吻去他的汗珠。有點鹹,他依稀恍惚地想到,曾幾何時,在吻他的時候,也品到過鹹澀的味道。
“噓……別動……會把傷口再掙裂的……骨頭再移了位就不好治了……”
顧惜朝也知道厲害,那日在馬上顛簸,便已痛得死去活來。當下死命地瞪著戚少商,無奈眼中一層醉似的水光,看得戚少商本來是玩笑,如今卻真的動了心,也不想管是否這時間地點場合又是不對了。
戚少商伸手,慢慢拉開他的衣襟。夜很暗,很靜,隻有風過竹梢的沙沙聲,輕微而舒緩的流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