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幾乎擰成了一團,這批追蹤的人人數眾多,是哪邊的人?金風細雨樓,還是六分半堂?看這架勢倒似是訓練有素的官兵,而非是江湖人士。心中不由得一沉,難道是……
轉身回了洞中,見顧惜朝臉色燒得通紅,靠在那裏,一雙眼半睜半閉,已然有些神智不清。戚少商伸手抱他,顧惜朝微張了眼,那餳了眼的模樣卻活像是春困未醒,睫毛欲揚未揚,一雙眼裏直有水光閃耀,看得戚少商有些失了神。
“有追兵來了,走吧。”
顧惜朝依在他懷裏,有氣無力地道:“有多少,大驚小怪的?”
戚少商道:“你自己出去看就知道了。”
出了洞,顧惜朝瞪大了眼,道:“像是……官兵?”皺了眉頭不語。
戚少商冷冷道:“我真不知道你在幹什麼,待會兒把你自己送到死路上去,你就知道厲害了!”
抱了他東一鑽,西一鑽,顧惜朝笑道,“怎麼?難不成這裏還有你挖的暗道?”
戚少商橫了他一眼,道:“沒錯。”
走到一處看起來無路的地方,戚少商道:“這裏確實有條捷徑,我進來也是想從這裏出去的。估計外麵那些人也不會知道。本想躲兩日等你傷好的,看來也顧不得了。”低頭望了懷裏顧惜朝的臉,輕聲道,“我們走吧,別理那些了。等到了蜀中,你就不要再回中原了。離了花花世界,你也許能定了心。我把這邊事情一辦好,就回來尋你。”
顧惜朝盯了他看,一時間卻沒了言語。半日方道:“你難道還信我?”
戚少商苦笑道:“知道不能信,但還是想信。”見顧惜朝眼神閃耀不定,正想再說什麼,忽然身後密林處有腳步聲踩了落葉沙沙作響,一個人漸漸走響,帶著笑道:“戚大俠,真是明知不可為而為啊。”
戚少商猛然回頭,卻見是個滿麵和氣的中年胖子站在那裏,堆了一臉的笑。戚少商失聲道:“陳大莊主?"
那胖子笑得滿麵堆歡,一拱手道:“戚大俠,昨夜別來無恙。戚大俠深夜入我莊中,在下未得掃塵以待,不敬之至,戚大俠莫怪莫怪!”
戚少商忽然揚了衣袖,湊近鼻端一聞,又放下,冷笑道:“能在霹靂堂舊址上重建莊園,而不懼那當日一夜成了鬼宅之地,戚某不敢低估,沒想到卻還是低估了。陳大莊主隱姓埋名於此,想來也是身受皇命,來守著那一株花?”
顧惜朝聞言,整個人在他懷裏震了一震。戚少商手臂略緊了些把他擁緊,盯了那胖子寒聲道:“在那花圃四周,均灑上無聲無味的藥粉,循了這藥便可追蹤到我……枉我是小心了又在意,還是中了陳大莊主的計。”
那胖子笑道:“在下不敢當,若非那藥粉無聲無臭,毫無所覺,又怎能算計了戚大俠這等老江湖?陳銘能追蹤到戚大俠,真是立了一大功。在那山莊苦心經營年餘,今日卻能立此大功,真是想不到啊。”
從懷裏摸出一個煙花,掀了蓋,笑道:“大批官兵就在那方,隻要看見這煙花,一湧而上,戚大俠縱有通天本事,也難走出這密林。”
戚少商見他手指一動,左手將顧惜朝一推,將他推出丈餘,變掌為抓,去搶那陳銘手中的煙花。豈料一觸到那人手腕之上,一股勁力竟然反激而來,生生將戚少商的手指震退了半寸。戚少商心中暗奇,這人生得其貌不揚,卻是生平罕見的高手。
兩人四掌,便在那裏對著那個煙火筒爭搶,戚少商心中焦急,一掌運足了力拍過去,那陳銘不敢怠慢,也一掌擊了過去。那煙火筒直被兩人勁力一激,斜飛而出,顧惜朝本站在一旁觀戰,右手一伸,已將那煙火筒吸在手心裏,托起來放在眼前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