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少商撤了掌力,退了尺許,笑道:“倒被你撿了個現在便宜。”

顧惜朝笑道:“鶴蚌相爭,漁翁得利。”將那煙火筒拋給戚少商,又笑了一聲道,“陳大莊主,你也未免太自信了,敢情是在宮中呆久了,已是井底之蛙,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戚少商恍然,方才見這陳銘走動,聽他聲音尖細,便有有所猜疑,聽顧惜朝如是說更加確定,這陳銘定然是宮中的太監,奉了皇命才會在霹靂堂舊址上建了莊園。

那陳銘向來在宮中,除了趙佚之外,什麼時候對人服過軟?顧惜朝口不饒人,聽得到臉上發青。顧惜朝笑道:“戚大俠,你還愣著幹嘛,等大批人來再砍殺一翻再衝出去麼?”

戚少商拔了劍,刷刷三劍,陳銘見來勢威不可擋,不得已退了兩步。戚少商已退到那路口,右掌擊出,石壁被他擊得碎石亂飛,落下堵住了路口。那路口本來極之狹小,僅容一人通過,如今這碎石堆滿,一時間也難以移開。

戚少商拖了顧惜朝,展開輕功向外奔。顧惜朝皺了眉,肩頭骨碎之處,一陣陣震痛直逼得他咬緊了嘴唇,額上早已冷汗直冒。

好容易出了那密林,戚少商雖知顧惜朝傷勢必會加重,依然不敢有絲毫停留,又一口氣奔了數裏路,眼前一亮,一旁的酒肆旁正好有一人下馬,那馬毛色油光水滑,還是匹良駒。戚少商順手拋了一塊銀子在那人手中,一手摟了顧惜朝,一躍上了馬,伸手一拉韁繩,那馬長嘶一聲,撒開四蹄向前奔去。顧惜朝人已半昏迷,一個趔趄險些從馬背上跌下去,戚少商忙拉住他,摟緊在懷裏。

隔了層層衣服,戚少商都感覺得到顧惜朝身上熱得嚇人,低頭看了顧惜朝一眼,他兩腮潮紅,嘴唇卻是蒼白。馬上上下顛簸,肩傷想來更是劇痛難當。戚少商心中不忍,這時又確實不敢停下來。這般狂奔了百餘裏路,顧惜朝肩頭上早已鮮血滲透了青衣,把戚少商的衣襟也染紅了。戚少商一陣又一陣地心悸,勒了馬韁,俯在他耳側,低聲道:“惜朝?惜朝?”

顧惜朝卻不回答,頭靠在他肩上,已暈了過去。

尋了一戶農家,戚少商歎了口氣,以顧惜朝如今的狀況,也不能再這般拚了命地趕路了。若是有追兵趕上,也就看造化罷。

請那農家煎了藥端來,戚少商扶了他起身,低喚道:“惜朝?”伸手輕拍了拍他的臉,觸手火熱,戚少商驚覺地縮了手,又搖了他幾下,顧惜朝總算張了眼,眼中霧氣朦朧的,看到戚少商卻像是不認得他的模樣。

戚少商把藥碗湊到他唇邊,顧惜朝聞到味道一陣惡心,想嘔,勉強側轉了頭。又被戚少商硬扳了回來,道:“這裏荒郊野外的,也找不到個大夫,這是我上山找到的一些藥草,應該會有用。”

顧惜朝轉了轉眼珠子,像是想把自己的思緒也轉活似的。“你還懂醫道?”有點疑惑地看了那碗黑稠的藥汁一眼,“你確定沒有問題?”

戚少商瞪了他一眼,道:“你也太不相信我了?”

顧惜朝微笑了笑,就著他的手把藥一口口喝了下去,道:“沒有,怎麼會不相信戚大俠。”盤了膝坐好運功,戚少商見了,不欲打擾,便走了出去。

這裏雖然荒涼,但山後卻有千竿修竹,一彎清流。戚少商想著若是能也在這裏建間茅屋,住上若許時日,雨時聽那竹林沙沙的聲音,閑時去撈幾尾魚,但也悠閑。

戚少商站在樹下,忽然覺得有什麼飄到了臉上。伸手一抹,卻是幾片花瓣。已是五月間,戚少商有些恍惚,這時該是杜鵑花開的時節了罷?

戚少商向那在做農活的老人走去,笑道:“老人家,這裏可有賣酒的地方?”老人指了指西邊,道,“五裏外有個酒肆,挑出一麵簾子的便是,很好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