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昨日他為何不帶人來動手?”

顧惜朝勒住馬韁,回過頭淡淡地道:“那日裏半夜潛入昔日的霹靂堂,又所為何事?難不成是為了去祭奠一番?”

戚少商忍不住冷笑一聲,道:“楊無邪大半夜裏來找你,又是所為何事?你我都決不是關七的對手,你又如何能把他逼走?”

顧惜朝唇角露了個輕淺的笑意,道:“關七武功再高,終究已然神智不清。隻要找準辦法,很好控製。他迷戀溫小白,而雷純生得與其母一模一樣。當日你昏迷之時,狄飛驚前來有威脅之語,言之將請關七來為其女討回公道。於是我為楊無邪出了一計,楊無邪雖然不甚情願,但他對金風細雨樓感情太深,為了金風細雨樓可以不惜一切,所以也聽了我這計策。戚少商,我這般回答,你滿意麼?”

戚少商沉吟,緩緩道:“你們從哪裏能找到跟雷純一個模樣的女子?關七不是瞎子,易了容他也該看得出來不同。”

顧惜朝笑了笑,卻不言語,直催了馬向前走去。戚少商趕上,道,“你倒是回答啊?”

顧惜朝悠悠地道:“我若說了,怕你便會說我心性狠毒,不走正道,你還是不要知道比較好。”

樹葉蕭蕭,殘紅粉落。兩騎馬,就這般遠去了。

“其實我去霹靂堂,是想找當日那株療愁。我隻是想當時你雖然把它葉子摘了,花卻不一定會死。我去看了,卻見那花被養得極好,便知有詐,不敢停留便離去了。我看出那莊主身有武功,而且極高,隻當是個隱退江湖之人,知道這療愁的奇效才這般供著的,卻未想到是宮裏的人。”

顧惜朝笑道:“何必現在急著解釋,你不說我也想得到。我隻是想聽你說,你卻不說,那也罷了。”

微挑了秀逸的眉,道,“還是快些趕路吧,如果此時金風細雨樓再有什麼變故,你才是跳到黃河都洗不清。楊無邪那人,為了金風細雨樓的聲譽,誰都舍得犧牲的。大概……除了蘇夢枕。”

顧惜朝的眼睛,在日光下卻有幽幽的光彩,一瞬間戚少商覺得他的眼睛就像是貓的眼睛,在陽光下微微地眯縫著,有些攝人的魂。

這路越走越遠,越來越離了那人煙繁盛之地,進入了山中。一連數日,都是連綿不絕的青山,地勢也越發險要。戚少商心中也日益沉重,以他目前的光景,不要說唐門不定有解藥,如今自己已非金風細雨樓樓主,唐門又是否肯賣這個麵子?

戚少商望著那莊園,這深山密林裏的唐門,外表看起來卻也就是一座深山裏的莊園,隻是莊園四周生滿了奇花異草,大都是見所未見的。顧惜朝注意到有一大片花,每枝上都開了數朵白花,如同銀色月光,頗似療愁。

唯一不同的,便是療愁花朵四瓣,這花卻隻有三瓣。

通報之後,戚少商遲疑了一下,道:“你……進去麼?”

顧惜朝道:“為什麼不?走到唐門,好歹也要進去瞻仰一番。看看這聞名天下,令人聞風喪膽的蜀中唐門,裏麵究竟是個什麼模樣?”

戚少商歎了口氣,道:“別使鬼點子。”

顧惜朝似笑非笑地道:“就算使鬼點子也是為了救你的命,你還埋怨些什麼?”

說笑間兩人已穿過了莊,裏麵卻是安靜無聲,連人影也見不到。顧惜朝瞟了四周一眼,道:“好生安靜啊。”

正廳門口,一個書生打扮的男子站在那裏。見了二人,男子一拱手道:“在下唐說。兩位遠道而來,辛苦了。”

戚少商抱拳笑道:“唐兄客氣,是戚某冒昧了。唐離不僅幫在下暫解了毒,還指點戚某到唐門來求解藥,還望唐兄指點。”

唐說一雙眼睛微帶好奇地把戚少商上下打量了半日,笑道:“戚兄倒真的是快人快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