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少商笑道:“在下不遠千裏而來,又是性命攸關的事,當然隻能開門見山了。隻要唐門肯賜藥,這份恩德,戚少商必當奉還。”

唐說笑道:“戚兄如今已比不得從前,已無金風細雨樓作後盾了。”

顧惜朝微揚了眉想說話,戚少商卻笑道:“那是一場誤會,待得戚某身上毒解之後,戚少商自然會回去澄清此事。若非時間不巧,戚某身中劇毒,那場誤會也絕不可能發生。”

唐說盯著他,眼中微露欣賞之意,道:“太君有請,請隨我這邊來。”又望了顧惜朝一眼,有些猶豫地道,“這位是……?”

戚少商一時也怔了一下,如今身邊的人,該是以顧惜朝的身份出現,還是白愁飛?一瞬間竟有些糊塗,弄不清是莊周夢蝶,還是蝶夢莊周?隻聽得顧惜朝淡淡冷冷的聲音響起:“在下顧惜朝。”

唐說眼中的微光又閃了一下,有些驚異地打量著顧惜朝,又轉回到戚少商身上。在兩人身上來來回回轉了幾圈,最後苦笑道:“在下久居唐門,看來對江湖上的事已不了解了。這世上之事,真是……無奇不有。”

戚少商也不知道他究竟話中是何意思,偷眼瞟了顧惜朝一眼,顧惜朝板了臉,一言不發。

曲曲彎彎地走了一陣,來到一個小廳之內。唐說躬身道:“太君。”

唐太君眯了眼睛,細細地打量兩人。廳內黑暗,背了光,看不清她的臉,戚少商跟顧惜朝定了睛細看,也隻能看到是個老太太。

唐太君細細地把兩人審視了半晌,卻笑道:“果真好人物,江湖上傳聞不假。”

兩人落座之後,唐太君道:“既然知你來意,我也不轉彎抹角。雲兒叛出唐門,那也罷了,她是嫁來的,心不甘情不願。但她千不該,萬不該,盜了我唐門神草。我們尋了她整整十年,未料到她竟然隱身深宮,做了貴妃,難怪我們用盡全力都尋她不著。”

戚少商笑道:“一入宮門深似海,確實想都想不到。誰會想到一個嬌滴滴的貴妃娘娘,竟然是唐門高手?”

唐太君搖頭道:“還不僅僅是唐門高手。兩位可知她出手何處?”

顧惜朝道:“蠱。”

唐太君驟然抬了眼看他,老眼中閃出一絲如刀鋒般的冷光,繼而又斂去了。“好眼力。”

顧惜朝淡淡笑道:“見了她那山洞中的五毒,再不想到也難了。想必是雲南巫蠱之教,與唐門的聯姻吧,楚憐雲她對此必然厭惡,才會最終叛出唐門,連她自己的家族也一起叛了。”

唐太君道:“她既已死了,也便罷了。如今我們想要的,隻是她的療愁花。療愁被她盡數掘走,以至斷了根,這在江湖上已成為笑柄。”

顧惜朝笑道:“我已看到唐門新種的療愁了。我曾見過療愁開花,像是像,卻少了一片花瓣。”

唐太君一凜,道:“你見過?”

顧惜朝笑道:“不錯。黎明之際,親眼看著它開花。就像月光的顏色。”

唐太君點點頭,道:“我也直說了,戚少商的毒,隻有療愁花蕊能解。唐門有的,隻是那三瓣的療愁,也是唐離替你解毒的那種。隻是暫時,遲早會毒發。”

戚少商苦笑道:“等療愁開花?十年?百年?一生隻開一次的花,戚某怕是沒那個福氣等到了。”

唐太君嘿嘿一笑,道:“那也未必。現在就有一處的療愁已開了花,戚少商,你有沒有膽量去拿?”

戚少商眼前一亮,笑道:“龍潭虎穴,刀山火海,一樣的闖了。”

顧惜朝聽著,忽然道,“太君所說的,可是雲南的巫蠱之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