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醉,濃香如醉。帶了花香的水,一點一滴地湧入唇間。非寒梅暗香,隻是濃香馥鬱,滲了人心,沁了人的脾。
水波清洌,日間碧藍如海,夜裏霜華之下幽黑如墨。本來水麵如鏡,兩人卻生生把這靜謐給打破了,隻見得水波亂濺,月影碎盡,哪管得了顧得了那頭還在月下撈魚的黑熊。
忽然聽到一聲少女尖叫,戚少商跟顧惜朝都是一凜,自水底冒出頭來,隻見一個少女,跌在淺灘之旁,長發紛亂,那頭黑熊便在她眼前,也難怪她要尖叫。
隻見那黑熊張牙舞爪地向那女孩撲了過去,戚少商一躍上岸,順手拔了遺在岸上的逆水寒。逆水寒本是重劍,與他後來所用的“癡”不同,來殺這笨重黑熊倒趁手得多。
一道血光閃過,那少女早捂了臉,縮在一旁。戚少商見她外衣散落一旁,卻是苗家女子的裝束,伸手取了替她披上,溫言道:“姑娘,沒事了。”
那少女嚇得狠了,還不敢睜眼,隻抓住戚少商那隻替她披衣的手,整個人都靠在了戚少商身上。顫聲道:“那……那頭熊……”聲音又嬌又糯,正是本地口音。她隻著了貼身衣服,人幾乎都偎在了戚少商懷中,戚少商也未著上衣,那姑娘滑膩如脂的肌膚貼在他身上,一時間戚少商有些尷尬,也不知道是推開她好還是如何。偷眼望了一下顧惜朝。
顧惜朝已經穿了白色中衣,赤著腳,踩了綠色長草走來。衣衫如雪,長發濕淋淋地散落在肩頭,眉峰微挑,眸子裏似調笑,唇角一彎又似譏嘲,看不清他的心裏究竟在想什麼。
隻是溶溶月光之下,身後是墨藍如鏡的湖麵,雪峰起伏,綠草如茵,萬花點綴,就似個從神話裏走來的仙人。
顧惜朝卻不理會戚少商的眼神,接了他手中劍把熊膽剖了出來,悠悠地道:“這東西倒不錯。是頭老黑熊了,喪命在你手裏還真是冤枉。”
戚少商低頭看了懷中還在發抖的少女一眼,道:“姑娘,這熊死了,別怕了。”
那姑娘總算是自指縫間露了半隻眼睛出來,看到顧惜朝左手上全是血地托了一顆血淋淋的熊膽,尖叫一聲又把頭埋在了戚少商懷裏。
顧惜朝笑道:“戚少商,你這軟玉溫香,還要抱多久?”
戚少商有點狼狽地道:“她……不放……”
顧惜朝笑道,"你從前對付女孩子的手段哪裏去了?戚少商風流可不是一天兩天了,別逗我笑了。”
戚少商笑出了聲,那姑娘見兩人言笑輕鬆,悄聲道:“真的死了?”
顧惜朝笑道:“真死了。”
那少女總算把頭自戚少商懷中探了出來,一張姣好麵龐露在月光之下,顧惜朝跟戚少商齊齊大驚,幾疑自己眼花了。
顧惜朝失聲道:“楚憐雲?”一言出口便發現不是了,這少女至少比楚憐雲小著七八歲,麵貌是生得極像,但那嬌憨之態,卻是小兒女的模樣。
那少女瞪了眼睛,道:“你認得我姐姐?”
顧惜朝閃電之間已料著幾分,聽少女如此說更是有底,笑道:“不錯,姑娘是她的妹妹?”
戚少商望了顧惜朝一眼,見那女孩已經不再緊抓自己不放了,便扶了她站起來,道:“沒事了。”
那女孩抬起頭看了戚少商一眼,微紅了臉道:“她是我姐姐,我叫落霓。姐姐說等我滿了十五歲就接我出去,可我生日已經過了,她卻還沒有給我消息。你們也是從中原來的吧?”
戚少商瞟了顧惜朝一眼,顧惜朝眼光靜靜地瞅了那女孩,已看不出有任何表情。戚少商道:“不錯,我們是從中原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