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坐著他的車回市區。我行動還是有些緩慢,還像國民黨傷兵一樣,將胳膊吊在胸`前。我坐在付駕駛。他幫我開的車門係了安全帶。然後他把我送到小區門口,批了我2天假。我以為他怎麼也得讓我歇一周的。這個資本家!在美國沒學好!
我躺在床上渾身沒勁兒,胡蘿卜伏在我旁邊瞄瞄叫。
“你餓了嗎?”我問。
它舔我的臉,須子在我鼻子上劃啊劃。弄得我直癢癢。
‘阿嚏’我終於忍不住打了噴嚏。弄得我又一陣疼。胡蘿卜臥在旁邊,特別老實。我看它的飯盆裏還有吃的,這倒少見,它總是把吃的吃地幹幹淨淨。跟我一樣,眼前地盤兒從來都是空的。真隨我。
我很快就昏睡了。
迷蒙中,感覺床邊有人。我睜開眼睛,胡蘿卜先我一步躥起來,功著身子,看著床邊的人。
“小強?”
沒有人回答我。
我的身體缺突然離開了床鋪,有人拚命地摟著我。我聞到的是強烈的男人的氣息。我在他的懷裏,在他有力雙臂的環繞下,我看到了他右耳朵上的耳環,我記得上次時顏來,我看到他帶的。
我不知道要說什麼,其實,我應該把事情問清楚。
“時顏……”我像前兩天挨打地時候那麼叫他。
“小結巴……對不起…..對不起……”他的聲音好像是哽咽著。對不起?他在說對不起嗎?5年前他也沒說過這三個字。可是,幾年前那刺穿我心靈的感覺,仿佛再次穿透了我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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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開我的時候,他看著我的臉,伸出手觸摸了一下我的顴骨,我縮了一下,因為那裏挨過一拳,現在也許是青的或者紫的。他四個手指托著我的下巴,大拇指撫上我的嘴角,那裏有裂開的口子。他盯著我的眼睛,又慢慢轉移下去盯著我的嘴。很快,他的嘴湊了過來,壓在我的嘴上,我還沒有來得及掙紮,他就放開了,這很出乎我的意料。
胡蘿卜在旁邊發出‘瞄’地吼叫,貓視眈眈地看著我們。
他還是深深看著我,我忽然發現,他的臉變得很瘦削,瘦削得有些冷峻。
“小結巴……”他欲言又止。
我隻是盯著他,我也不知道說什麼,連問我挨打的原因都忘了。
“如果……”他終於還是說了“可以回到5年以前,那多好。”
5年以前?
“5年以前,也許你還會為我煎餃子吧?如果我求你的話?肯定的。”他笑“你小子的心腸軟。是不是?”
我不由自主地點了一下頭。
“知道我為什麼喜歡你煎餃子?因為,有我媽的味道。我媽很久以前總給我煎餃子。就是那種感覺。”
“阿姨她呢?”
他眼神一暗,隨即又玩世不恭地說“地下工作者。”看著我迷惑地表情,他很無奈地說“跟你說耗子你一定不知道是老鼠!”。我想起了徐也的話,西紅柿和番茄。他們還真有點兄弟的共通點。“她死了。”他接著說。雖然我看不出他有多麼悲痛,可是我卻好像已經被他的悲痛包圍了。
“怎麼……去……的?”
他沒有回答我,隻是說:“她一直想給我一個富裕的生活。她最大的心願就是希望我和徐也一樣幸福,或者比他更幸福。她想盡一切讓我得到所有,可我想她自己很清楚,有的東西,我們母子永遠也得不到!所以,她嫁了一個大款,可她不讓我和他們住。直到她死,我才知道原因。那個老家夥是個變態,我媽結婚前就知道。可她唯一的念頭就是讓我住大房子,想買什麼都可以買到。那個老家夥不在乎錢,他他媽的是個人渣!我媽最後為我做的事,就是把所有她能得到的財產都劃到了我的名下,安全地歸了我。然後,她把自己摔得像個柿餅兒!她最臭美了!也不知道挑個好的死法。自己看不見就這麼不負責任!後來,我才領悟過來,跳樓是最不可能後悔的自殺方式,一旦跳下去,永遠也沒有活的可能。”
我驚詫地張大嘴,我完全不能想象他當時或者是現在的心情,我甚至無法想象,如果我碰到這樣的事,我會怎麼辦。
“我不是為我做的事找借口。甚至,柯加瘋了以後,我看到幾乎瘋了的徐也,我還很痛快!非常痛快!可是……”他看我“5年前,我卻沒有那麼痛快。我想,也許因為,我太懷念你給我煎的餃子了吧。也或許第二次成功,已經沒有新鮮感了。而且我知道什麼事情都會過去的,我媽都過去了,還有什麼不行?何況我那麼久都沒有找你,肯定就是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