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賢聽出那是貝多芬的"月光",這位浪漫樂派的作曲家所描述的月光溫暖純淨;第二樂章轉為輕快,洋溢著振動人心的光與熱,至終曲時,琴聲一轉蕭索,孤單且悲哀。
許多賓客漸漸停下對談,轉而聆聽這首曲子。暮色漸深,天邊開始堆滿烏雲,今夜是個陰冷、烏雲密布的夜晚,窗外連顆星也沒有,漆黑的夜,唯有都市璀璨的路燈照亮整個夜。
然而這首月光卻彌補了這樣的缺憾,略微冰冷卻帶著感情的曲調,讓夜色化為旋律包圍全場,原先熱鬧的氣氛,轉為一種溫馨與人文的感動。
"安雅是個好女孩吧?還不快謝謝我。"
茱麗走到景賢身旁,看他沉醉在音樂當中,不禁用肩膀推推他,提醒他這件事。
"謝謝。"景賢微笑。
雖然沒有一見鍾情,但安雅的確是一個好女孩,配上這手琴藝,讓景賢覺得這是一個好的開始。
談戀愛對他來說依然麻煩,不過交個朋友無妨。
安雅又開始彈下一首曲子,是一首景賢沒聽過的舞曲,幾對會跳舞的男女開始跳起了快三步,在小小的客廳當中瘋狂旋轉,公轉又自轉,旁邊的人沒動,但也看得眼花僚亂。
茱麗不愧是長袖善舞的秘書,隨著天色越黑,上門的賓客反而越多,賓客如潮水一夜波湧來,把這三層樓房擠得水泄不通,活似大學生開瘋狂舞會。
安雅的鋼琴聲漸漸被人聲所取代,所以她停下彈奏,起身跟景賢交換兩人的生活背景與現狀。
從交談當中景賢知道,安雅是念完國小之後舉家移民洛杉機,家裏從事小型製造業,工廠在馬來西亞,主要出口國在歐洲;父母為了生意,經常往返各大洲之間,放著孩子在異鄉生活求學。
很平常的移民家庭故事,花不到十分鍾,景賢就已經了解了她的生平。
安雅說話很爽快,直言不諱,一點也沒有剛見麵的生澀;不愛談自己私事的景賢隻有聽她說話的分。
時間又過了十分鍾,她已經說到她姐姐正在波士頓攻讀MBA,她一個人獨居在洛杉磯,放假時常飛到波士頓去探望姐姐,兩人感情很好。
聽到這裏,景賢不禁笑了。多不一樣的家庭情感。他到美國半年,別說探望,就連電話也要逢假期才能等到一通半通。
沒有人會記掛他,因為撒家的小孩個個優異,所以不論放逐在世界的哪個角落,大家都相信對方有生存的能力。
不管再怎麼習慣這樣的情感,景賢還是覺得有些寂寞。
他望著越來越擁擠的起居室,正想提議到外麵散散步,眼角餘光卻從人潮的縫隙中瞥見一張微笑的臉。
"海藍?"景賢登時忘了身邊的人,無意識地向前走了幾步。
倒不是興奮,而是一種疑似幻覺的驚訝。
海藍不可能出現在這裏!他親口說過台北總公司辦了一場盛大的舞會,身為總經理的他不可能拋下那場盛會,跑來參加這小小的私人派對吧?
"約瑟夫,你看到什麼了?"安雅在身後問。
"我看到一個朋友。"
一對跳著快三步的情侶晃過眼前,景賢被他們快速的旋轉逼退三步,震耳欲聾的樂曲響徹整棟房子,一開始的溫柔恬靜已不剩半分,不慣接觸人群的景賢覺得自己的耳朵嗡嗡作響。
他橫跨幾步,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