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夫人手藝自是不凡,沒過一會兒,粥菜主食,道道佳肴輪番上桌,香氣撲鼻,就連普普通通米飯,都顯得比平日要美味不少。
打開房門,嶽夫人朝門外笑道:
“幾位守衛辛苦,不進來坐坐,吃頓晚飯麼?”
知道他們不會進來,嶽夫人故意出言挑釁,季寧一言不發,臉色映著月光,陰沉得看不出光亮。
嶽夫人又是一笑,故意將屋中的窗子全部打開,飯菜香飄四裏。
想他們餓著肚子,垂涎欲滴的模樣,嶽夫人就有說不出的高興。
知道那四人是醜時之後回來,那麼醜時一定是回不來的。
這間小築,也一定是留不下來的。
好在她隻是獨自久住,這裏沒有什麼值得留戀的回憶,大多隻是獨守空房的寂寥。
燒了也好。
——待到兄長忌日,也可以少一份薄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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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著凶門的追殺令,不能去太過招搖的酒樓,隻好挑了家有些冷清的小酒館。
杜宣木不禁想念起嶽夫人的手藝來。
晚飯過後,就近買了兩盞燈籠,四人隨即出城,一路朝會稽山而去。
會稽山有名詩句,蟬噪林逾靜,鳥鳴山更幽,尤其是此刻夜色濃重,隻聽得婆娑樹響,雖有蟬鳴鳥音,卻更顯得其間曠然幽深。腳下偶有崎嶇,放眼望去密林中不見一點亮光,隻有手中兩盞提燈亮得奪目,鹿梨散在前,沈小年在後,杜宣木推著洛甘棠走在中間,被前後光亮簇擁,沉默了半路,忽然皺眉道:“這裏……我們是不是來過?”
洛甘棠輕笑道:“你這才想起,未免記性太差。”
杜宣木默不做聲,隻是輕輕歎了口氣。
已經忘了那是在多大的時候,當時的洛門主循令外出,洛禕卻又恰好不在穀中,二人便難得被帶出了花門,來的便是這會稽城。
吳楚水鄉,青磚黛瓦烏篷船,呆了幾天便沒了意思,洛甘棠便趁著父親不備,領著小杜溜出了城。
時值冬季,萬物凋零,幸好之前下了一陣雪,河邊雖冷,景色倒也受看,兩名少年一路賞景玩笑,走了許久渾然不絕,直到登上了一座小山,卻沒曾想冬日天黑得極快,原本還隻是黃昏日暮,轉眼間就已然夜色低垂,月黑風高,洛甘棠急著想趕著下山去,可越是著急就越找不對路,眼見著山中愈冷,山路結了霜,危險難行,小杜不由分說便攔下他停下,在山腰找了一處雪亭露宿。
“原來這裏有這麼多樹的,”想到此處,杜宣木忽然道,“你記不記得?那時除了雪,便再沒有什麼好看。”
洛甘棠輕聲一笑,小聲道:“我隻記得你最好看,其他什麼都沒看到。”
杜宣木皺了皺眉,道:“你說話大可不必句句奉承。”
洛甘棠抬眼看他,前後燈火映的一雙眸子溫潤生光:“小杜,我說的是真的。”
那日眉眼如墨,白皙俊朗的少年,清清冷冷的眸子卻有著化不開的溫和,雪白的狐裘披肩,半披在肩上的烏黑的發,這樣的景致落在洛甘棠眼裏,雪樹也難怪隻能淪為陪襯了。
雖然穿的厚實,卻還是被凍得發抖,兩個少年雪亭中生起了火,無奈寒風卻一陣冷比一陣,洛少爺幹脆解開自己的披風,橫過來將兩人裹在一起,把小杜撈進自己懷裏摟著,小杜也不排斥,乖乖地由他摟著睡了一夜。
後來問他,小杜隻說,這樣一來兩個人就都不冷了。
不過,杜宣木現在隻記得那時睡得著實安穩,更記得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