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活幹屍(1 / 2)

我是山西人,祖上是做茶貨生意的商人,這樣的商人在山西有很多,本來也沒什麼可拿出來說的,尤其和喬家比起來,更是不值一提。之所有還拿出來,是因為我家出了一件詭異的事,並禍及了幾代人。

要說清楚這件事,還得從民國三十年說起。

這年臘月的一天上午,天空陰暗,西北風肆虐。北平城西一個大宅院裏幾個夥計正在收拾東西。他們都是山西來北平做生意的商人,東家叫鄭明成,是我的曾祖父。年底了,他們這是在收拾行裝隨東家回老家去。

突然大門外傳來一聲槍響,緊接著一個藍皮包袱從院牆外飛進來落在了房簷下的走廊上。由於槍聲的影響,宅院裏的人都沒注意到飛進來的包袱和包袱掉到地上的聲響。

東家從裏屋走出來問愕在外間的一個夥計:“哪的槍聲?”

“啊?哦,”夥計回過神,“聽聲音是外麵胡同裏。”

東家往出走,夥計跟上。其他幾個夥計也聚過來跟在東家身後。他們一起走到大門口。東家把門開了一條縫,伸腦袋往出瞅,看見兩個端槍的日本鬼子急急地從東向西往胡同一頭跑去。看樣子他們像在追人。不過追的什麼人卻沒有看見。

這時身後的夥計也擠著要把腦袋塞出門縫,看個究竟。

東家在其中一個上拍了一下。夥計們一哄而散,各去接著幹停下來的活計。先前從外間隨東家出來的那個夥計進屋時看見走廊上的包袱,以為是誰搬東西時不小心掉的,撿起來拿進屋,順手放在一堆收拾好要帶回老家的行李上。

幾天後,鄭明成回到老家,把帶回來的東西給各方各院分發完,發現多了個包袱,打開見裏麵是一塊明黃色綢緞精細地包著的兩塊石頭,模樣像盤子,中間有個小孔。他拿起來端詳了半天,也沒認出是什麼東西。

“奇了怪了……”

他尋思不出個所以然,想問問一同回來的夥計這個包袱哪裏來的,無奈因兵荒馬亂,他們已經被他遣散,各自回家去了。

過了幾天家裏傭人們年前大掃除,兩塊石頭連同一些不用的物件被他們一起堆放在一間雜物房裏。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

幾年後,新中國成立了,鄭明成搬出了祖宗幾代人努力建造起來的大宅院,住進了兩間茅草房。昔日的輝煌沒有了,昔日的家產也沒有了,帶出來的隻有幾件沒人要的雜物,其中就包括那兩塊不明來曆不知身份的石頭。

從財主一下子變成窮光蛋的鄭明成一下子老了,身子骨大不如從前。這本來是情理之中的事,誰家業沒了能不受到打擊,可是令人沒想到的是在這一年的一天夜裏,鄭明成得了一種怪病,差點沒把家裏人嚇死。

頭天晚上睡覺的時候沒看出來任何征兆,第二天天剛亮鄭明成老伴(我曾祖母)醒了,她習慣性地看躺在身邊的老頭子。自從家產都沒有了後,日子是苦了點,但是這個早已色老珠黃的女人心裏卻是幸福的,因為他每天早晨起來睜開眼睛都能看見自己的男人。然而這天早晨她身邊卻隻有一床癟癟的被窩。

“老爺——”她叫一聲,翻身爬起來,圓睜著兩隻昏花的眼睛在屋子裏搜尋,巴掌大的屋子一目了然,門窗關得好好的,“人呢?不會是……”

她以為他想不開尋短見去了,嚇得什麼似的,拉起一件衣服披在身上就從鄭明成被窩上往炕前沿爬。

“哼哧!”癟癟的被窩裏發出了個聲音。

老太太也感覺到被窩裏不是空的,她心髒“咚咚”跳個不停:老爺不見了,被窩裏是什麼東西?

她手腳往回退了兩步,跪直身子,一隻手摸到掃炕笤帚舉在空中,另一隻手小心翼翼去掀老伴的被窩。“啊——”被窩裏的東西剛一露頭,她尖叫了一聲,便暈了過去。

兩間茅草屋中間的牆壁不太隔音。老太太一聲尖叫把睡在隔壁的兒子兒媳和孫子全驚醒了。

“娘——”兒子隔著牆叫了一聲,豎起耳朵聽了一會,不見動靜,“娘——”他又叫了一聲,依然沒有動靜。

“不會出什麼事了吧!我過去看看。”兒子坐起來穿衣服。

“我也去。”睡在最裏麵的孩子光著身子跳出了被窩。

“凍著了呀小祖宗。”她娘一把把他按到被窩裏。

兒子走到父母門前叫喚著推門推不開,聽聽還是沒有動靜,心裏急了,跑到窗前一把捅爛了窗戶紙。隔著窗戶他沒看見他爹,隻見他娘臉朝下撲倒在炕沿上。急忙拿起掛在窗台上的鐮刀,撥開門閂,走進屋子,扶起老太太,又掐又捏好一陣才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