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夜無眠,痛得鑽心入骨,即使擦了藥,到現在也還是坐立難耐.

實在撐不住,扶著牆歇息,忽聞腳步聲,抬起頭,旋即笑了出來,嗓音清脆悅耳,[姐.]

蔓佳琦冷漠的看她一眼,無言的走過.

蔓佳雪的指尖死死摳著牆,竟摳出幾道細碎的凹痕,十指連心,指尖被牆壁磨得生疼,所以心也在痛.

[佳雪,怎麼了?還不進去吃飯?] 蔓靜音也走了過來,待她看清蔓佳雪的臉,驀地微微蹙眉,[她又打你了?]

蔓佳雪搖搖頭,笑著說,[沒有,是我自己不小心.]

[那你說說,是怎麼不小心能自己把自己的臉給打到淤青,嘴角都破了.] 蔓靜音歎氣,抬手輕撫蔓佳雪蒼白的臉頰,帶著心疼的意味,佳雪是七個姐妹中最小的一個,小妹妹總是最惹人憐的,但偏偏她就是最愛那個最不憐她的人.

蔓佳雪扯扯蔓靜音的衣袖,甜美的笑容裏沒有一絲苦澀,[靜音姐姐,一起進去吃飯吧.]

[嗯.] 蔓靜音無奈點頭,情字最是無解,這種事大抵是誰也幫不了誰的,兩個人朝著飯屋內走去.細心的蔓靜音,看出蔓佳雪走路時那努力掩飾下的勉強,便猜到是怎麼回事,伸手挽住她,溫柔的說,[吃了飯,再到凝苑那裏拿些藥吧.]

其實這種事已經不是第一次第二次,佳琦與佳雪之間那畸形的關係,幾個姐妹心裏很清楚,作為年長些的姐姐,無論是蔓靜音還是蔓柔欣,都曾找蔓佳琦談過話,希望她能待佳雪溫柔一些,可得到的卻都隻是蔓佳琦的冷眼,“她若不願意,你可以叫她不要來找我.”就這一句,便將兩人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關係太明顯的透露出來,是蔓佳雪對蔓佳琦癡迷太深,但蔓靜音還是氣不過,責怪道“倘若不是愛你,她又怎會甘心被你折磨,怎能拿人真心如此糟蹋!更何況是自己親妹妹.”

誰知蔓佳琦倒是冷笑起來,一句“蔓傾舞對你不是真心?為何你卻不理不睬,故意冷落,放縱她為你傷心墮落至此?”便把蔓靜音生生噎住,再說不出話來,各人有各人的糾結和傷疤,誰又有資格去教訓誰呢.

屋子裏聚齊了七人,包括溫瞳和蘭姨,蔓姬一向獨自用膳,缺少的那一人是蔓傾舞,在等待蔓傾舞的功夫,蘭姨也命人去叫了白依,可過了一會兒,那女子回來,掩著嘴邊笑邊說,[蘭姨,那土包子雙手被綁在床頭,五小姐枕著她,兩人正睡著呢.]

蘭姨聽完,連聲說,[胡鬧,真是胡鬧!] 然後起身快步走了出去,蔓佳雪在桌邊咯咯的笑,如往常一般活潑率性,火紅的衣衫與她爽朗的笑顏相映生輝,除了臉頰未褪卻的傷痕,沒有什麼能透露出她昨晚所承受的不堪和痛苦.

蔓凝苑看著蔓佳雪的臉,拿起單筷隔著桌子輕輕敲了敲她的手背,淡淡的說,[佳雪,待會兒到我那兒去.] 她眸子裏溫柔的神色如一塊青色暖玉,帶給人柔柔的關懷.

蔓佳雪露出皓齒,眨了眨鳳眼,仍是笑著.

[我們先吃吧,不用等了.] 蔓柔欣見蘭姨她們還不來,便做了主,一桌人等傾舞一人,這不合乎規矩,而且傾舞任性得厲害,蘭姨跟她糾纏,估計也要過上一陣子才能吃飯.

蔓柔欣是大姐,閣裏許多事都是她來做主,有柔欣在的時候,連蔓靜音亦要聽從於她。既然蔓柔欣已經發話,大家便安靜的動筷,這與白依吃飯時粗魯的場景可大不相同,桌上極少會發出聲音,偶爾有聲音,也是輕微得不能再輕.

食不言,寢不語,仙閣的女子必須要有良好的修養.當然,這寢不語是指一個人睡的時候.

蘭姨推開白依的門,蔓傾舞正懶懶斜靠在床上理頭發,方才有姑娘推門時她就醒了,而白依那個傻土包子卻還死死睡著,其實也不能怪她沒用,換誰被暈天暗地的折騰了一整個晚上,第二天清早也不可能還活蹦亂跳的.

[傾舞啊,你怎麼就這麼能胡鬧,你欺負她幹什麼!] 蘭姨趕緊走過去把白依還被捆著的手腕解開,輕輕的推推白依,那白依哼唧了兩聲,咂咂嘴,還是睡著.蔓傾舞見狀笑了,用發尾掃了掃白依的臉蛋,說,[蘭姨,你也太偏心了吧,我哪欺負她了,人不是好好的在這兒了麼,我又沒一口吃了她.]

[你還沒欺負她,哎喲,傾舞,等會兒她醒了還不蹦高兒的找你算賬,這孩子這麼倔,她要是不報複了你,她肯定不會走的.]

[那就留下來唄,她千裏迢迢的追過來,不就是想被我睡的麼,莫非還真的以為自己能鬥得過我?] 蔓傾舞口氣諷刺輕挑,媚眼中仍是帶著不屑,不管白依是怎麼想的,對於蔓傾舞來說,她肯碰這土包子,那是土包子三生有幸.

蘭姨除了歎氣還是歎氣,傾舞的性子傲得很,又十分霸道,她當然知道傾舞是看不起白依的,不止是傾舞,對於閣裏的其她姐妹來說也一樣,白依就像是個跳梁小醜,隻能供她們取樂子,可蘭姨看得出,白依並不是個沒有驕傲的人,也許她在她的世界裏也一樣的霸道威風,所以受了傾舞的侮辱後才會如此這般的想要報複,同樣都是傲性的人,但白依的世界卻比這裏要單純得太多.蘭姨摸摸白依的額頭,無奈的說,[算了,蘭姨管不了你,你快起來梳洗吧,我來給她洗洗.] 她略略掀開薄被,白依的身子還是裸`著的,夾雜著整夜被折騰後淡淡的餘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