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以換個方式發問:
“你知道宗家年輕的秘密嗎?”
不知道為什麼,耕平就是忌禪單刀直入地問她這個湖泊和水道的秘密。跟對付龜進那種人不一樣,耕平覺得一定要先讓她說出她想說的話。
“宗家七十年前住在哈爾濱。”
“對,在那裏認識了白俄羅斯人。”
哈爾濱位於中國東北地方,是麵臨鬆花江大河的都市。第二次世界大戰前,東北地方被稱為“滿洲”,日本和俄羅斯都曾派遺軍隊進駐,在此建設鐵路,完全無視原主權者中國的存在,擅自爭奪勢力。俄羅斯發生革命後,很多人從內戰和肅清中逃亡到哈爾濱,這些人就被稱為白俄羅斯人,據說占哈爾濱總人口數的兩成以上。哈爾濱的街道上到處充滿著混合中國和俄羅斯的獨特異國風情。每逢聖誕節、複活節時,葉卡捷娜寺院的鍾聲就會鳴響,還有四頭馬車奔馳過俄羅斯文字招牌並排的街道。鬆倉倭文子在十五歲時被父親帶來這樣的城市裏。這個女孩在二十五歲時成為青雅流的宗家。
當進,青雅流就快垮台了,受到其他強大流派的壓迫,別說的擴張勢力,連本部的小小建築物都被扣押抵當借款。當時的宗家是倭文子的父親,也就是鬆倉正睛的祖父,甚至想要帶著一家人尋死。但是連死的勇氣都有的話,還有什麼事不能做呢?於是念頭一轉,就拚命籌款到“滿洲”來了。
“待在日本也無計可施了,到了遼闊的滿洲也許會有轉機。”
當時日本有很多人抱持著這樣的想法。倭文子的父親計劃在這個沒有大流派勢力侵入的新天地教日本人及當地人花道。
來到哈爾濱後,倭文子就在這裏認識了白俄羅斯人“魔女”。
Ⅳ
“魔女嗎?”
耕平忍不住帶著嘰嘲的語氣。他很有舉知道笛子想說什麼,可是沒想到她連魔女都牽扯出來了,而來夢隻是目不轉睛地盯著笛子看。笛子不管客人的反應如何,繼續說。
住在哈爾濱的八萬俄羅斯人,有沒落的貴族、失去財產的大地主、被革職的官員、被稱為哥薩克族的騎馬民族、俄羅斯正教僧侶,就連革命政府的間諜也潛藏其中。革命以前,大貴族、大地主犧牲貧窮農民的權益過著豪華的生活,革命後被驅逐出國,才知道自己毫無謀生能力。這些人馬上陷入生活困境,當逃亡時帶出來的寶石,皮革賣完了,就得要工作才能活得下去,可是他們沒有一技之長,又沒有任何工作經驗。不得已,這些擁有“公爵”稱號的老貴族隻好去當馬車夫,或是在餐廳裏洗盤子;年輕人和千金小姐隻好去酒吧工作;甚至還有女性為了生活出賣禸體;也有人把自己女兒賣給資產家當愛人,讓對方支付一家子生活費的例子。
吉泰斯卡亞市是白俄羅斯人在哈爾濱的社會中心,這裏有俄語書齊全的書店、俄國餐廳、酒店、畫廊、食品店、衣料店等等;白俄羅斯人事務局本部就設在市郊。七十年前的春天,街上沸騰的複活節的喜悅中,俄羅斯正教的僧侶像往常一樣,一聲號召,信者們就相繼呼應。
“基督複活!”
“真正複活!”
接著,所有俄羅斯正教寺院的鍾樓就高高低低地流泄出鍾聲。這一天,貧窮的白俄羅斯人家也要舉行一年隻有一、兩次的盛大宴會,他們會在桌上擺滿了用砂糖寫著X·B(基督複活)的夾心麵包,塗上各式各樣顏色的水煮蛋、伏特加、葡萄酒、麥粥、雞排等等。這一天連日本人跟中國人也會莫名地跟著興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