倭文子那個善良無能的父親隻是一片茫然,他不想跟特務機關扯上什麼關係,隻希望收差不多人數的弟子,讓流派能夠維持下去就夠了。倭文子表麵上推戴父親,事實上自己掌握了所有的實權,這個才十五歲的少女,不斷周旋在特務機關和哈爾濱有力人士之間,設法把其他流派全部趕出去,擴張自己的勢力。她坐著司機開的賓士車,跑遍了全“滿州”,持續地活動。

不久,倭文子未婚產下一子,就是現在的鬆倉正晴。據說孩子的父親是特務機關的老大,但是沒有任何證據。在那個時代,未婚媽媽是會被投以異樣的眼光,由於倭文子的背後有特務機關在撐腰,所以沒有人敢批評她一句。但是倭文子的父親卻完全失去了光采,每天就隻會對著死去的妻子的照片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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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一年,日本跟美國終於爆發了戰爭。第二年,倭文子突然處理了“滿州”的龐大資產回日本去了。理由是年老的父親思念日本。但是,日後大家都覺得倭文子很明顯地早已預知日本的戰敗和“滿州國的滅亡”。如果戰敗時她還待在“滿州”,一定會失去一切。

倭文子回國後,隻在東京租了一間房子住,臨時總部就設在武藏野郊區,那是個不需要擔心遭到炮擊的地方。她用處理掉“滿州”資產後的龐大現金,開始瘋狂收購東京和橫濱的土地。然後用買了的土地抵押給銀行,再借資金去買土地。她的父親就在這段期間過世了。

日本軍節節敗北,東京地區連夜遭到美軍炮轟。倭文子冷冷地看著燃燒的東京街道,對弟子們說:

“房子、高樓大廈燒了都沒關係,土地是燒不掉的。”

一九四五年戰爭結束,青雅流的損失等於零。東京的房子雖然在炮轟中被燒毀了,可是因為是租來的,所以不痛不癢,倭文子很快地著手重建青雅流。在“滿州”時,她學會了接近權力者並利用他們,所以當占領日本的美軍一到日本,倭文子就想盡力法接近軍隊的高官夫人,不惜把昂貴的和服、圖畫、陶瓷器送給她們,這個方法果然讓青雅流的勢力有了飛躍性的擴展。同時她又積極介入媒體界,購買報社和出版社的股票,用各種手段攏絡各大老板。將青雅流列入社團法人集團,負責監督的文部省官僚全都被她拉攏了;負責稅金問題的大藏省官僚們也一個個被她馴服了。

不久,兒子正晴長大成人。大學畢業後,倭文子就幫他策劃政治婚姻,新娘是大出版社老板的女兒,這家出版社本來要發行一本書揭發倭文子跟特務機關間關係深厚的事實,但是這個計劃卻因為這個婚姻永遠中止了。現在青雅流已經沒有什麼值得畏懼的事了……

當笛子結束這一段長話時,已經是下午七點多了。

“我不懂。”

耕平打破了沉默,笛子也直截了當地問:

“不懂什麼?”

“這麼重要的事,可以說是青雅流的秘密,為什麼要告訴我這種外人?”

“你不想聽嗎?”

“我想不是這種問題吧。”

才十九歲的耕平聽到自己的話被對方岔開來顯得有點煩躁。笛子淡淡一笑。

“我隻是想講給沒有利害關係的人聽罷了。”

“有利害關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