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許飛的“邀請”,鍾旭不再有任何抗拒與懷疑,甚至有點迫不及待。
腳下那片原本無限製擴散的碧水,驟然被某種力量收縮聚合在一起,幻化成一條半米寬的河流,微瀾陣陣,蜿蜒向前。
河水的盡頭,聳立著一扇似有似無的門。
這條河,將指引她去到那扇神秘的大門,而那扇大門,又會帶她通向哪個地方?
“來吧。”
許飛率先踏進了河水裏,幾朵水花濺起,又叮咚叮咚地落回了原處,微不足道的動靜,在鍾旭聽來,仍然心驚難抑。
看了看許飛,鍾旭抬起腳,小心得不能再小心地邁進這條神秘的“河流”。
“閉上眼,一直朝前走就是了。”
拋下這句囑咐,許飛閉上自己的眼睛,頭也不回地朝前走去。
鍾旭沒有猶豫,立即閉上了雙眼,緊跟在許飛身後往前而行。
很奇怪的感覺,明明什麼都看不到,卻一點也沒有失去方向感的擔心。腳下有些涼沁沁的,一種獨特的信息從“河水”裏傳出,給她指了一條不需要用眼睛看的路。
要走多久,鍾旭沒有想過,她隻告訴自己——
往前走,往前走。
很快就能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你本該知道的真相。
不能後退,隻能前進。
……
耳朵裏一直傳來的有節奏的踏水聲,消失了。
紅紅藍藍的光影從緊閉的眼前交錯而過,灼人的氣流迎麵撲來,身體像灑進開水裏的糖粒兒一樣,快要化掉似的。
吱~~吱~~
夏天特有的鳴蟬聲鑽進鍾旭耳裏,四周一片俗世的嘈雜。
多熟悉的聲音。
鍾旭沒有輕易睜開眼,微微地轉動著頭,感受著自己身處的環境。
“睜開眼睛吧,我們到了。”
到了?!
許飛話音剛落,鍾旭忙不迭地睜開了眼。
噯,好明媚的陽光,穿過茂盛的樹枝,洋洋灑灑地落在自己和許飛身上。
不知來自何處的微風,拂動了樹頂的每一片葉子,綠油油,晃悠悠,清爽地可愛。
夏天的味道。
麵前,是一棵高大的香樟樹,挺拔俊秀,生機勃勃。
香樟樹?!
鍾旭上上下下地掃視著這個植物,覺得極眼熟。
“眼熟是吧。”許飛撫摸著粗糙的樹幹,“醫院的那棵香樟樹。”
“醫院?!”
這裏是醫院嗎?!
鍾旭吃了一驚,馬上把視線從樹上挪開,轉過身看向四周。
鵝卵石的小道,鮮花盛放的花園,六層高的老式大樓,三三兩兩穿著條紋病服穿梭其中的病人,所有景色,漸漸清晰——真的是她曾住過的醫院,除了季節上的不同,沒有半分差別。
“這裏……是你的記憶?”鍾旭用初生嬰兒一樣的眼光打量著這裏的一切,身不由己地驚歎於旁觀者的神奇能力。
“一直在外頭天南地北地遊蕩,直到五年前,來到這座城市,進了這家醫院,選擇當一個平凡的醫生,謹守著旁觀者的本分,希望能以正常人的身份過上一段安定平穩的生活。”許飛答非所問的回話令人費解。收回放在樹幹上的手,他走回到鍾旭麵前,目光複雜地看了看她,而後沿著石子兒路向前緩步走去。
一聽他說“守本分”這三個字,鍾旭的火氣騰一下又竄了起來,如果他守本分,又怎麼會徒生這麼多事端?!更本是此地無銀三百兩自己打自己耳光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