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口氣,“她已經離開我們三年了……”
“離開?”鍾旭一時不能明白他的意思,“離開是什麼意思?”
“三年前,我們一家人在渥太華遇到了車禍……我跟你蔣阿姨受了重傷,小然她……沒能救回來……兩年前我結束了在加拿大的生意,回來了……”蔣父的聲音開始哽咽。
蔣安然已經死了?!
三年前就死了?!
“不可能!!!”鍾旭倒退了兩步,臉上帶著又僵硬又傻氣的笑容,否定了蔣父話中的所有可信度,“我老公的弟弟跟她在一個學校念書,她今年還回來過,雖然我沒見到她,可是我知道是她介紹我老公來找我的。她怎麼可能三年前就死了呢?!不會的,蔣叔叔你不要跟我開這種玩笑!”
“我會拿女兒的性命來開玩笑?”蔣父停止了擦拭鏡片的動作,語氣有些激動,“旭旭,我知道你難過,一時接受不了,可是,這的確是千真萬確的事實。”
蔣父的話讓鍾旭的背脊陣陣發寒,她抓住蔣父的手臂追問:“蔣叔叔,你們家是不是跟盛唐集團的司徒家素有生意上的往來?!”
“盛唐集團?”蔣父搖搖頭,“我知道他們,他們在加拿大的生意做得很大。但是我們蔣家做的隻是些薄利的小生意而已,怎會與他們這樣的巨頭扯上關係。旭旭,你……沒什麼事吧?”
“你的意思是,你們蔣家跟司徒家根本就是素不相識?”鍾旭沒有鬆手,反而越抓越緊。
她多希望蔣父能否認,但是——
“是的,素不相識,毫無瓜葛。”蔣父點點頭,眼神裏有點畏懼,“旭旭,你阿姨還在家等我,叔叔就先走了。”
他承認了,他沒有否認,想來安然的父親是不可能說這樣的謊話來騙自己。
鍾旭無力地鬆開了手。
“旭旭,我家就住前麵208號,有空來玩啊。”
拋下這句話後,蔣父手忙腳亂地戴上眼鏡,慌慌張張地離開了。
鍾旭一動不動地呆站在原地,所有的感覺都消失了,不能說,不能聽,不能看,唯一回蕩在腦子裏的,是她與司徒月波初見時的情景——
“不過,我到是很好奇,你是怎麼知道來找我們的?別告訴我你是查黃頁找到這裏的。”
“黃頁?………鍾小姐說笑了,其實,這隻能說是我們司徒家的造化和你我間的緣分了。鍾小姐是不是有一位中學同學名叫蔣安然的?”
……
“事情就是這麼湊巧,我弟弟剛好與她是大學同學,她父親與我們盛唐有生意上的往來,偶爾會相互拜訪,前幾天她剛巧從國外回來,得知我父親的近況後,就囑咐我們來找你,說你一定可以幫我們,本來她今天要與我一同前來的,可是她臨時被父母叫回渥太華處理一些急事,不然你們老同學還能得以一聚呢。”
……
鍾旭一字不漏地回想起當初司徒月波說的每一個字。
可是,那個時候,蔣安然已經死去近三年,試問又如何跟他弟弟做同學,如何教他回來找自己救他父親?!
是誰對自己說了謊?
司徒月波還是蔣安然的父親?
可是,為什麼要說謊,動機是什麼?
在他們兩人身上,根本就找不欺騙自己的理由啊!
一個是如此疼惜自己的老公,一個是值得尊敬的故人之父……不可能,他們怎麼會與“欺騙”二字扯上關係?!
鍾旭不敢往下想。
北風呼嘯而過,吹得耳朵嗡嗡作響,頭漲欲裂。
客觀地說,蔣安然的死訊,隻會讓她帶著同情的心思難過一陣,絕對不會令她有如此失常的反應,畢竟兩人已是多年不曾謀麵,年少時的同窗之誼已經在毫無聯係的漫長歲月裏褪去了顏色,淡之又淡。經由她的死亡所牽帶而出的某些未知之事,才是將鍾旭震撼到“呆若木雞”的唯一原因。勿庸置疑,甲乙兩方,必有一人口吐不實。而直覺在說,蔣父對她說謊的幾率幾乎是零……那麼…… ┇本┇作┇品┇由┇思┇兔┇在┇線┇閱┇讀┇網┇友┇整┇理┇上┇傳┇
臨近節日的早晨,普通熱鬧的小街,故人的偶然重逢,本該是讓人高興的一切,沒想到竟收獲了如此“意外消息”。鍾旭步履僵硬地行走在鋪著歪斜方磚的地麵上,有幾次都被翹起的磚角絆了個趔趄。她沒有繼續朝老宅的方向前行,沒有任何猶豫地選擇朝來時路走去,來到這裏的最初目的,一下子變得不值一提,她隻想回去。
回去找他。路過的人,紛紛以奇怪的目光打量著這個麵無表情的女子,看上去就像具沒有生命的石像,被人用看不見的繩子牽扯著,做著笨拙而急促的移動。謊言……他們之間,怎會有謊言?!比刀鋒還銳利的冷風幾乎穿過了她的身體,刺進了柔軟到沒有半點防備的心坎。此生,從未如此害怕過。
她用了整整三個半鍾頭,從城北走到了長瑞大廈。是的,頂著寒風,一步一步走到這裏。本是想利用這段時間來思考一些問題,理出一點頭緒。可惜,沒用。她什麼也想不出,或者說,她什麼也不願意去想。一路上,來回於眼前的,隻有他與她從陌路到伉儷的點點滴滴。那麼溫暖,那麼迷人,幸福到天衣無縫,無懈可擊。麵前的長瑞大廈,依然不減半點風采,高高在上,鶴立雞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