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段(1 / 3)

業書,很少看小說。”

“作為一個謀殺犯怎麼能不看偵探小說呢?你難道不覺得自己應該充充電嗎?”元元似乎很看不慣他的懶惰。

“我要是知道這麼好看,我早就來問你借書了。以前我們不是沒那麼熟嗎?”他笑了出來,騰出一隻手來摟住她的肩,親昵地說,長期的囚禁生活讓她比初來時消瘦了很多,他現在覺得隻要雙手搓一搓,她就會變成粉末,所以他的動作總是很輕,輕得像在跳舞。

她扭扭肩膀,好像試圖擺脫他。他每次摟她,她最初總是有些抗拒,但接下去就順從了。

“你沒看過她的小說,那你總該看過她那兩部很出名的電影吧,我說的是《尼羅河上的慘案》和《陽光下的罪惡》,我連錄音剪輯都聽了至少10遍。”她果然順從了,任由他摟著她,說道。

“那兩部電影我看過。”

“覺得怎麼樣?”她馬上問。

“很精彩,但那畢竟是電影。拍電影和寫小說一樣,他們考慮的是情節好不好看,是否吸引人,但現實中的謀殺考慮的是該怎麼順利逃脫,不被人發現,所以元元,現實中的謀殺其實並不好玩,一點都不好玩,從某個角度看,它還相當乏味。那種刺激解脫的感覺隻能持續幾分鍾,有時候隻有幾秒鍾,但接著,你就解決一大堆麻煩事,怎麼逃離現場、怎麼處理屍體,怎麼製造不在場證明等等,所以,在現實生活中,謀殺還是越簡單越好。……”

“你那不叫謀殺,應該叫屠殺。不知道你為什麼愛幹那個!”元元沒好氣地說。

他把頭靠在她肩膀上,蹭著她腦後的頭發,溫柔地說:“因為我不正常,我跟你說過。我不正常。”

她的睫毛顫動著,不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換了個話題。

“我從小最喜歡的東西是吃我媽做的醬鴨。你呢?你媽媽給你做過什麼好吃的?”她今天穿著他給她買的紫色毛衣,此刻正靠在床背上,左手銬在床背上,他坐在她身邊,為了讓她的手不至於太累,他在她彎曲的胳膊下麵墊了一床被子。

她的問題讓他再度露出微笑。

“我媽做的最好吃的大概臘肉吧,每年春節她都要做好多,她很勤勞,是個好人,可惜命不好,沒嫁對人。”他眼前又出現了母親愁眉不展布滿皺紋的臉,“以後你嫁人可要看看清楚,不能太隨便,這是一輩子的事。”

“那不知道是多久以後的事了,我可能永遠都嫁不了人了。”元元茫然地望著前方,幽幽地說,“我也許會死在這裏。”她忽然用活潑的口吻問他,“求你件事行嗎?”

“什麼事?”

“我死的那天,請你不要給我戴手銬好嗎?我希望在那天,我是自由的。”她仰頭看著他,用半開玩笑的口吻說,“可以嗎?凶手叔叔?”

他望著她,忽然感到心如刀絞。他很想告訴她,元元,我真羨慕你,一副手銬就能決定你是否自由。為什麼我不能跟你一樣?為什麼我無論到哪裏都覺得像在坐牢呢?這大概在我一出生就注定了吧,就好像染上了艾滋病,你無論到哪裏都逃不掉,而且誰沾上你都沒好事。我也不想當凶手,但既然已經幹了,而且沒幹徹底,就隻能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是的,我囚禁了你,時時刻刻銬著她,在我離開的時候堵住你的嘴,把你綁在衛生間的鐵管子旁邊,甚至不讓你單獨上廁所和洗澡,是的,我知道這不好,我不該這樣,但我不得不這麼做,作為一個凶手,我隻能這樣。

也許我該把你殺了,這樣更幹脆,但不知為什麼,越是跟你相處,我就越希望你會活得比我長。我害怕你離開我的日子,害怕孤單,害怕那種刺骨的寒冷和掉在井裏連喊救命都沒人聽到的感覺。所以,現在我不僅不會殺了你,我還會殺了那個企圖殺了你的人,那很可能是,另一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