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默默地,望著亮晶晶的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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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光明媚——我這麼想。可是這種感想,隻要伶俐一點的孩子都會說,所以我沉默不語。玻璃拉窗擦拭得非常幹淨,得以將山巒和花草樹木等悠閑景色盡收眼底,看起來就像上了框的畫一般鮮明。我心想:這樣看起來晶亮有光澤,比直視還要美麗。或許是因為有了邊框的關係。
年輕警官從鋁製大茶壺將不知道是熱水還是熱茶的液體倒進茶碗裏,開口說道:“這真是奇怪,你問過政府機關了嗎?”
“問過了。”
“沒有收獲?”
“沒有。職員全都是年輕人,上了年紀的都是有地位的,對於這方麵的事……” 思 兔 在 線 閱 讀
“不太清楚是吧。”警官——淵脇巡查口吻輕佻地說。“我到這裏也才兩年。戰爭結束以後,許多事都麵目全非了。當然也不是說過去就這麼沒了,可是感覺上就像是重新清算過一次,過去的都不算數了。清算的是上頭的人嘛。但是像我們,就算被清算,也沒有什麼不方便的,至於不方便的部分,都給忘了嘛。”
淵脇笑道。
他才二十五、六歲吧。
我磨磨蹭蹭地活了三十幾個年頭,卻仍然沒有變成大人的感覺。我認為自己永遠都無法成熟。不是青澀,而是不成熟。即使如此,像這樣麵對年輕人,還是會感覺有一道鴻溝。我雖然不是大人,卻也不年輕了。
我笑不出來。
“你問過這一帶的阿公阿婆了?”
“問過了。不過也隻是沿著道路在院子前招呼,問過七八個人而已。得到的答案都很模糊,像是‘有那種村子嗎?’‘好像有呢。’‘或許有吧’還說去看看就知道了。”
“說的也是。”淵脇又笑了。
無憂無慮。比起警官,他更適合去做生意。
“至少我不知道。請看,這是這一帶的地圖。喏,每一戶都有寫名字吧?登記冊上記載了家庭成員和職業等資料。一有人搬來,我就會立刻過去拜訪。你說的地方是……”
淵脇用食指畫過地圖。
“哦……哇,這可真遠,我隻去過一次呢,可是這裏住的是熊田家,還有田山家跟村上家。這戶是空屋,這裏也是空屋,這裏……是須藤家,完全不一樣。”
“是不一樣。”
“會不會是搞錯了?這一帶的居民全都是老人。雖說從事的是農業,不過應該是靠家人寄來的生活費過日子吧,我去拜訪時這麼聽說過。然、後……嗯?”
淵脇露出一臉納悶的樣子。
“沒有那麼大的宅子啊。你說的應該是這一帶……,我沒有去過。這份地圖連空屋都記載上去了,不過不是測量描繪的地圖。用途不一樣,是要填寫每一戶人家資料的。沒有哇,你說的那個佐……”
“佐伯家。”
“對,沒有佐伯家。”
“沒有嗎?”
“沒有。”淵脇依舊快活地說。“對了,住在這座山中村落的老人,偶爾也會下來村子。喏,像是歲末年終,不是會采買年貨嗎?就算住在山上,也是要吃年糕的。”
“哦,是啊。”
“像那種時候,就會彼此打打招呼,或是聊聊天。碰麵時,他們也會說‘警察先生,辛苦了’。可是像那種大宅子,我從來沒聽說過呢。”
“你說的是熊田家夥田山家的人?”
“應該是吧。老實說,我不記得是哪一戶的居民,可是既然是從那邊下來的,就一定是山中村落的居民。基本上要來取那裏,都一定要經過這個駐在所前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