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烏爾蜷縮的手指,從胸`前抓過,那顆滾燙的心仿佛要被妒火燒壞,全身如撕裂般疼痛。毫無經驗的拉烏爾不知道姑娘邀請他參加化妝舞會,玩的又是什麼遊戲?一位歌劇院的女演員會把善良的戀愛新手愚弄到何種地步?多麼可悲啊!┇思┇兔┇在┇線┇閱┇讀┇
他的內心矛盾重重,再也不知自己究竟應該同情她還是詛咒她。但他最終還是糊裏糊塗地穿上了一件白色帶帽的長外套。
約定的時間到了。他戴著用厚長花邊裁剪而成的半截麵具,穿著白衣,覺得自己這一身浪漫的舞會妝扮非常可笑。一位上流社會的紳士絕不會為了參加劇院的舞會而穿得怪模怪樣,這定然要被人視為笑柄。但另一個念頭又讓他放寬了心:沒人能認得出他!這張麵具和這身服裝還有一個好處:他可以自由自在地四處遊蕩,像在家一樣,把憂鬱和悲傷通通寫在臉上,而不必偽裝。他無需再為自己添加麵具:他已經戴上了!
此次舞會是個相當特別的節慶,正巧在齋戒日前,為慶祝一位著名畫家的生日而舉行。他善於畫昔日的繁華景象,是加瓦爾尼的一大對手。加瓦爾尼用鉛筆畫了許多優美的田園風情,他的畫作把人們心中永遠的記憶銘刻下來。舞會的氣氛活潑,嘈雜,也比一般的舞會更加開放。許多藝術家相約於此,後麵還跟著模特和學員。午夜時分,人們開始狂歡。
拉烏爾在差五分到十二點的時候登上通往劇院大廳的台階,大理石的台階上全是身著五顏六色奇裝異服的人,周圍是全世界最豪華的布景。再滑稽可笑的麵具,他都無動於衷,也不理會任何笑鬧。幾對已經玩瘋的情侶的親熱場麵,他也無暇顧及。穿過大廳,避開一群跳法蘭多拉舞的人,他終於走進克裏斯汀娜在信中提到的那個小客廳。地方雖小,卻擠滿了人。原來,出去吃東西或者回大廳拿香檳都必須經過這裏,使這個地方人聲鼎沸,充滿了熱情歡樂的氣氛。拉烏爾想,克裏斯汀娜之所以為他們的秘密約會選擇這麼嘈雜的地方,而非某個安靜的角落,必定是因為在這裏戴上麵具,比哪裏都更隱蔽。
他靠在門邊等著。沒多久,一個身著黑色化妝舞會長袍的人走過來,迅速抓住他的指尖。他明白,就是她了!他跟在後麵。
“是你嗎?克裏斯汀娜?”他低聲問道。
黑色長袍猛地轉過身,把手指舉到嘴唇的高度,示意他別再叫她的名字。拉烏爾於是默不作聲地跟在其後。
在如此神秘的情況下重逢,他真害怕再次失去她。對她,拉烏爾再也感覺不到一絲恨意,甚至認為她的奇怪所為,也沒什麼可以指責的。他已準備好所有的寬容、諒解和懦弱,因為他愛克裏斯汀娜。而且,她很快就會向他解釋自己為何突然失蹤。
黑色長袍不時回頭,看看白大衣是否還跟在後麵。
當拉烏爾跟著克裏斯汀娜,又重新穿過劇院大廳時,不由地注意到在所有嘈雜而瘋狂的人群中,有一撮人……簇擁著一個裝扮奇特的來客,他的樣子著實令人毛骨悚然。
他穿著一身猩紅,骷髏頭上戴著一項特大的羽毛帽。啊——那顆骷髏頭簡直維妙維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