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可能!不可能!我再說一遍,他在工作,在寫《勝利的唐璜》,他沒時間理會我們。”

“既然您如此確定,那又何必老往後看,生怕他跟在後麵呢?”

“去我的化妝室吧!”

“還是到劇院外麵去比較好。”

“不行,在我們逃走以前,這不行!如果不遵守諾言,隻會給我們帶來不幸,我答應過他隻在劇院與您見麵。”

“那我還得感謝他,能如此慷慨地讓我們在劇院約會,是嗎?”拉烏爾痛苦地說,“您和我玩這種訂婚的遊戲,豈不是太大膽了嗎?”

“親愛的,他知道這件事。他對我說:‘我相信您,克裏斯汀娜。拉烏爾·夏尼先生愛您,可又必須離開。臨行前,他一定和我一樣可憐!……’”

“這話到底是什麼意↘

“哦!”拉烏爾驚叫一聲。他坐起來,竭盡所能地盯著那雙眼睛。一陣沉默之後,他鼓起最大的勇氣,突然大聲叫道:

“是你嗎,埃利克?人!神!還是幽靈!是你嗎?”

他想:如果真的是他……那應該在陽台上!

他穿著睡衣,跑到一個小櫃子旁邊,從裏麵摸出一把手槍。把槍上了膛後,他打開落地窗,深夜的一陣寒氣襲來,拉烏爾隻匆匆地往空陽台上掃了一眼,就立即回來重新關了門。他渾身哆嗦著又一次回到床上,把手槍放在床頭櫃上伸手可及的地方。

他再次吹滅了蠟燭。那雙眼睛又出現了,仍在床頭。它們究竟是在床與落地窗之間,還是在落地窗後麵的陽台上呢?

這正是拉烏爾想知道的。那是人的眼睛嗎?……他什麼都想知道。他努力使自己鎮靜下來,悄然無聲地拿起手槍,對準了那雙眼睛。它們依然像兩顆閃亮的星星一樣,一動不動地注視著他。

他把槍口略微抬起。如果那真的是眼睛,再上麵的位置就應該是額頭。如果拉烏爾的槍法不算太糟的話……

可怕的一聲巨響打破了房屋中沉睡的寧靜。這時,走廊裏傳來急促的腳步,而拉烏爾仍然舉著手臂,準備再次射擊那雙眼睛終於消失了。

菲利浦伯爵帶著一群仆人舉著蠟燭慌慌張張地趕來。

“拉烏爾,發生了什麼事?”

“我想自己是在做夢,”年輕人答道,“有兩顆星星讓我睡不著,我朝它們開了槍。”

“你在說胡話吧?……你一定是病了!……拉烏爾,我求你,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伯爵奪過他手裏的槍。

“不,不,我沒有胡說!……我們去看看就知道了……”他站起身,披上睡衣,穿上拖鞋,從仆人的手裏拿過蠟燭,打開落地窗,轉身進入陽台。

伯爵注意到在窗上一人高的地方,留有一處彈孔。拉烏爾在陽台上舉著蠟燭四處尋找。

“噢!噢!”他叫道,“血……血!……這兒……那兒也是……太好了!……一個會流血的幽靈……就不那麼可怕了!”他冷笑一聲。

“拉烏爾!拉烏爾!拉烏爾!”伯爵搖搖拉烏爾,仿佛想把這個夢遊病人從夢境中搖醒。

“大哥,我不是在夢遊!”拉烏爾不耐煩地辯駁道,“您看,這血和常人的並無兩樣。我以為自己在做夢,朝兩顆星星開了槍。但那確實是埃利克的眼睛,這就是他流的血!”他繼續說著,神色卻在刹那間變得憂慮不安,“話說回來,我或許真不該開槍,克裏斯汀娜不會原諒我!……如果我謹慎一些,在睡覺之前放下窗簾,這一切都是可以避免的。”

“拉烏爾!你怎麼突然變得瘋瘋癲癲的?醒醒吧!”

“又來了!大哥,您最好還是幫我找找埃利克……既然他是個會流血的幽靈,他的行蹤應該有跡可尋……”

這時,伯爵的仆人說:“先生,陽台上確實有血。”

仆人拿來一盞亮燈,大家仔細一看,發現血跡沿著陽台欄杆,一直延伸到簷槽,然後順著簷槽往上。

“親愛的,你開槍打死了一隻貓。”伯爵說。

“可憐的小家夥!”拉烏爾又是一聲冷笑,這聲音令伯爵心痛不已,“這很有可能。有了埃利克,什麼事情都會變得莫名其妙。那究竟是埃利克,是貓,還是幽靈?是禸體還是影子?不!不!有了埃利克,我怎麼變得如此無知!”

拉烏爾的這番話不僅符合他自己的推理邏輯,同時也證實了克裏斯汀娜的所言,貌似荒誕卻字字屬實。然而,這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