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經理先生們強烈要求對這件事予以保密,但在此,我還是決定將它公之於眾。這便是:幽靈居然不費吹灰之力就拿走了他的第一筆兩萬法郎!這實在讓他們氣得咬牙切齒,又難過得流淚。原來事情的經過竟如此簡單:
一天早上,經理們在辦公桌上發現了一個已準備妥當的空信封,上麵寫著:劇院幽靈先生親啟(私人信件),另外還附有幽靈的一張親筆字條:“現在,我們應該履行責任規章中的有關條款了。請把二十張一千法郎的鈔票放入信封,蓋上您的封印,然後把它交給吉裏太太,她知道該怎麼做。”
經理們這回沒等到幽靈下第二次通告,也沒浪費時間去多想信封和字條怎麼會突然出現在辦公桌上。每天下班之前,他們總是用鑰匙小心翼翼地把門鎖好以後才離開。他們認為這是揪出勒索主犯的絕好機會。在極度保密的情況下,他們把一切都告訴了加布列和梅爾西,然後把兩萬法郎裝入信封交給已複職的吉裏太太,沒多問她一句。而這位女工也絲毫不覺詫異。無須我多言,大家就知道她受到了監視!她立刻直奔幽靈的專用包廂,把那個昂貴的信封放在小茶幾上。兩位經理、加布列和梅爾西躲在一旁,在整個演出過程中,目不轉睛地盯著信封,一動不敢動。這時,劇院內的人已經走光了,吉裏太太也已經離開,他們四人仍然守在原處。終於,他們等得不耐煩了,見信封上的封印依然完好無缺,便決定把它拆開。
裏夏和蒙夏曼第一眼判斷鈔票還在裏麵。但是,接下來再看,兩萬法郎已經被偷梁換柱,居然變成了二十張玩具紙票!他們為之憤怒,然而,隨之而起的是一種不寒而栗的恐懼。
“這簡直比羅伯特·烏丹的小說還厲害!”加布列大聲叫嚷。
“沒錯,”裏夏接著說,“而且,代價更高!”
蒙夏曼想立刻報警,但裏夏反對,他可能自有看法:“家醜不可外揚,否則,全巴黎的人都會笑話我們。劇院幽靈贏了第一回合,我們會贏第二回合。”顯然,他在考慮下個月的月俸。
如此這般被愚弄一番,他們在接下來的幾個星期裏自然有種說不出的難過。這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至於他們為何不及時報警,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兩位經理的心裏仍保持著一種想法,這樁勒索事件可能隻是前任經理的惡作劇。因此,在真相大白之前,他們不願打草驚蛇。另外,蒙夏曼有時也懷疑裏夏,後者有些時候會突發奇想。介於這種種原因,他們靜待著事態的發展,並暗中安排人員密切監視吉裏太太。“如果她是同謀,”裏夏說,“那些鈔票早就不見了。依我看,她隻不過是個大笨蛋!”
“這件事情裏麵,還不知有多少笨蛋呢!”蒙夏曼若有所思地回答。
“難道這一切是可以預料的嗎?……”裏景抱怨道,“別擔心……下一次,我會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說著,這下一次也就來了。恰巧就是克裏斯汀娜失蹤的這一天。
早上,幽靈的一封來信提醒他們期限又到了。“你們上次做得非常好,這次還和上次一樣,把兩萬法郎的鈔票放入信封,然後交給吉裏夫人。”
短簽依然附在一個普通信封上。經理們隻好依照他說的去做。這次交款應該在當晚開演前半個小時完成。這晚,劇院上演的是著名的《浮士德》。
裏夏把信封遞給蒙夏曼,然後當著他的麵數了二十張一千法郎的鈔票,如數放進信封,不過沒有封上。
“現在,去把吉裏夫人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