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朝他的學校奔去。
從來沒有如此地希望雨不要停下來過。
大雨加上高峰期,讓人快崩潰了。
咎北找個地方把車停妥,車門一鎖就狂奔起來。
現在的自己,在別人眼中一定是個神經病,連咎北自己都如此覺得。
我也許本來就是個神經病吧。
一個彼此之間的關係詞,用熟識來形容都不好意思這麼說的人而已。
隻是驚鴻一瞥,隻是幾次見麵,隻是四頓飯和一夜同在屋簷下,隻是一個剛剛開始就結束了的約會,隻是不小心握住他的下巴就差點情不自禁。
隻是一個單方麵留在額頭上的吻。
隻是無意間稀釋了彼此的寂寞。
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就把清醒的自己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神經病。
但是,又怎樣。
穿過一浪浪學生後,咎北在教學樓簷下看到張稚南。
表情有些躊躇,恍惚間又覺得有些淡漠。
一片影子擋在眼前,張稚南下意識抬頭。
咎北的眼睛。
又低下頭去。
“好久不見。”
“唔。”
明顯的敷衍,咎北握緊拳頭,都到這一步了,堅持住。
“我現在混身濕透,冷得要死。我要去你家,”咎北說,“現在就去。”
張稚南沉默。
“走。”咎北強硬地拉起麵前少年的手。
感覺到他掙紮了幾下,不過很快平息。
手是冰冷的,出了教學樓,很快被雨水打濕。
捏在掌心的指間在顫唞。
熟悉的樓道,走上去,三樓,熟悉的鐵門。
“你等一下,我進去給你拿衣服。”言下之意,請不要進來。
咎北一把拉住張稚南的手:“別逃,稚南。”
“我隻是幫你去拿衣服。”
“求你別躲我。”
見少年沉默。
“我想進去。我保證換完衣服就走。”
依舊沒有開口的打算,不過身體讓出門的一半空間,是同意了吧。
還是曾經用過的那條毛巾,還是帶了他頭發上的香味。
“不好意思,我還有功課。”
“嗯,你做。”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久沒見,所以雙方的語氣都有些生疏,是這個原因最好。
張稚南翻出書和本子,寫了幾行字,似乎心神不寧,又站起來:“瞧我,都忘記給你倒水。”
咎北扣好最後一粒紐扣,於是在張稚南擦身時及時用左手抓住了他的左手腕。
接下來,沒有了接下來,兩個人的動作都停頓了。
半分鍾後,張稚南好像才想起應該要抽手。
不要躲。
一股絕望和悲傷直衝頭腦。
咎北幹脆順勢站起來,張開右手,繞過張稚南的右手從前麵握住左邊肩頭。
擁抱的動作。
“別這樣,”張稚南急了,“別這樣,咎北。這樣不好。”
“沒有什麼不好的,”咎北依舊抱著不放,“和你在一起從來沒有不好過。”
“夠了,別再說下去了。”張稚南想掙紮,卻被咎北抱得更緊。
似乎都不能呼吸了。
張稚南感到眼淚湧上來,正因為他想要對自己說的話,是自己也想對他說卻知道不能說出口的話,正因為猜到,正因為害怕,才一定一定別再說下去了。
“不,我要說。”
“我不想聽,這樣不好。”
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身上所有細胞仿佛都在拚命呐喊著想要聽下去。怎麼會這樣。
怎麼會如此亂七八糟。
糟糕了。
“張稚南,我喜歡你。”
天地靜下來。
再接到張稚南的電話,已經過了兩個星期。
“我要走了。”第一句話。
“出國。”第二句。
等待許久也沒聽到男人接話,不知道是不是覺得自己自討沒趣了,少年長長籲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