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亦惡之,惡亦善之!
——2012年6月10日
李晨雨自從了解到死者的身份後,心裏就一直起伏不定,這個天才警官從小就一直重複的聽著母親勸告——無論如何也不要再回到青岡鎮,這致使她從行為和思想暗示上一直被強製的束縛著,心理學上稱之為強迫性神經症。雖然晨雨知道自己患上了這種疾病,但這位斯坦福大學出色的學生一直都在給自己治療,然而死者劉興企居然是青岡鎮居民,並且還和謝寶慶有著很密切的關係,這又讓她不得已重新麵對這個問題。
在此之前,晨雨曾經悄悄的回去過青岡鎮,李伯基本上沒怎麼去G城探望晨雨和她家人,但因為李媽媽經常提起青岡鎮有個很好的爺爺,她也就暗暗的記在心裏。李警官之前回去不過是為了見見自己的爺爺,並且想了解為什麼母親這麼多年來會一直反對自己踏入青岡鎮。為了不引起注意,她換了一身樸素的行裝,看上去就和鎮裏的人差不多。同時把車停到了鎮外的某個摩托車看護站委托別人看管,自己步行去到李伯家門口。
當那個麵容憔悴的老人打開門的時候,她鼻子就開始酸了,眼淚在眼眶裏不停打轉。老人見自己的孫女當然高興了,一開口就說要下館子去,然後點上壺好酒給孫女洗洗塵。可晨雨偏偏沒有吭聲,隻顧著強忍自己的眼淚。李老伯見晨雨不大對勁,再看這打小愛漂亮的閨女一身寒酸樸素的打扮,而且眼圈發紅,以為這二十多歲小姑娘經濟上遇到了問題便直接從上衣掏出了一個鼓鼓且滿布黑色斑點的小布包。然後一層層的拆開,裏裏外外足有六層布包著,裏麵裹著六張發皺的100元人民幣。他偷偷指著手裏的錢興奮說:“爺爺請你!你看,爺爺這裏有錢,可有錢了!”
李晨雨這會兒可怎麼忍得下去,那豆大的淚水就如黃河泛濫一發不可收拾,像小孩一樣撲倒了爺爺的懷裏說:“爺爺,爺爺!孫女有錢,很多錢!跟孫女回城裏住。”
老人家這會才弄明白,這孫女不是因為沒錢眼眶紅,而是心疼自己這個風燭殘年活得落魄的糟老頭子。
李爺爺拍了拍孫女的肩膀說:“爺爺喜歡空氣好的地方,哪都不去,快進來坐坐吧!”
他住的房子很窄很小,屋裏到處潮濕,隱約散發著毒黴味,這麼多年老人家都在鎮裏一個人生活,也就習慣了。哪想到晨雨看到這種情形,鼻子又開始酸了起來,剛止住的淚水又開始不爭氣起來。
“打住!打住!好不容易見爺爺一次,你就打算一直這麼不爭氣的哭下去?”李爺爺表麵看起來很生氣,心裏都不知跟著自己的孫女哭了多少回了:你這娃兒,你覺得爺爺就不想扔下著鬼地方去住樓房嗎?爺爺不是不舍得這破地方,爺爺是身不由己。
……
李警官親自買菜下廚為這難得的聚首奉獻了一頓難忘的晚飯,就準備去取車回去了。臨走前她把身上所帶的錢悄悄放到了枕頭下,一路上李老伯非得跟著去送行,說是老人家習慣飯後散散步,怎麼勸也不聽,便無奈的讓他送著。夜也漸深,晨雨怕老人晚了走夜路不方便,說要開車送李伯回去。怎知李伯打死也不讓送,吧唧吧唧的嘮叨著就不到一公裏的路,自己熟悉得眯著眼睛三兩步就回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