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說:“袁……世紜?”
“嗯。”她想自己的鼻音一定很重。
“我是袁祖耘。”他的聲音有點沉悶。
世紜把手機拿開,調整了一下情緒,才說:“你怎麼會有我的電話?”
“員工聯絡表。”他簡短地說。
“……你有什麼事?”
他沒有回答,反而問:“你在……哭嗎?”
“……”世紜鼻子一酸,眼淚又要流下來,但她深呼吸了幾次,終於平穩下來。
“好吧,”他似乎有點慌亂,“其實我隻是有兩張電影票,所以想問你……”
“……”她沒有說話。
“就當我沒問,你還是……繼續吧。”沒想到,袁祖耘也有打退堂鼓的時候。
“……”
“……”
“……是喜劇嗎?”
原本得不到任何回應,覺得很尷尬的那個人,帶著疑惑的口吻說:“是的。”
“幾點開始。”她的呼吸還是有點不暢。
“九點。”
她抬手看了看表,還有半小時。
“還是上次那裏?”
“嗯。”袁祖耘回答地很遲疑。
“我會準時到。”說完,她掛斷了電話。
抬起頭,玻璃窗上倒映的自己,仿佛變得很陌生,那不是她認識的袁世紜。那個從不會輕易答應別人的袁世紜。
這部喜劇片很好笑,因為周圍觀眾的笑聲很大,可是世紜偷偷瞥了一眼身邊的男人,他的側臉很嚴肅。
“怎麼,不好笑嗎?”世紜笑著問。
袁祖耘敷衍地幹笑了兩聲,算是捧場。
世紜不由自主地笑起來,眉毛變成八字形,不是因為大屏幕上的電影,而是因為身邊這個男人。
袁祖耘轉過頭一臉狐疑地看著她,好像在問:什麼事這麼好笑?
她不以為意地搖了搖頭,抓了一把爆米花放到嘴裏,繼續對著大屏幕笑起來。
如果可以,她希望每一分每一秒的自己,都能帶著這樣的笑臉。
電影散場的時候,世紜去丟爆米花的紙筒,轉過身,袁祖耘怔怔地看著她,一動不動。
“你這樣擋在路中間,很容易遭人白眼。”她提醒。
袁祖耘扯了扯嘴角,沒有說話。
“怎麼不說話。”她問。
袁祖耘不自然地抓了抓頭發:“我以為你不會來了。”
“……本來是不來了,”她頓了頓,“但既然你說是喜劇片,所以就想……還是來吧。”
“那麼結果,覺得好笑嗎?”
“嗯。”她努力露出一個燦爛的笑臉。
袁祖耘看著她,像在思索著。她以為他要說什麼,也許會問她是不是要送之類的問題,但他並沒有,隻是跟她並肩走出電影院,在馬路上閑逛。
“你知道嗎,Shelly好像很喜歡你。”他忽然沒頭沒腦地說。
“哦……”世紜一臉尷尬,“真的麼……”
“嗯,那天開完會回去之後,就說‘二老板這個新秘書比以前的那些真是好太多了’。”
她苦笑,自己何德何能,可以得到別人的讚賞呢,她隻是一個在開會時常常忍不住開小差的小職員吧。
“然後我就問她,”他繼續說,“你是怎麼得出這個結論的呢?”
“?”
“她用一種虛無縹緲的口吻說:‘因為,以前那些看到你的時候,眼神總是安靜中帶著狂野,淡漠又不失風騷,表情是那種灰色中夾雜著粉紅,仿佛介於冷靜與熱情之間……’”
世紜失笑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他學起Shelly來的時候真的有幾分相似,她從來不知道不苟言笑的袁祖耘竟然可以如此淡定地說著笑話,就好像那才是真實的他,與生俱來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