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他掉轉眼光,那藍色的眼珠在燭火下顯得更加清澈,水墨極快速地一閃。赫蘭巴雅看著空空如也的側門,微微一笑,摩挲了一下纏繞在掌間的銀鏈。

剛收回眼光,赫蘭巴雅就發現對麵的謝之寒正一臉玩味地看著自己,顧邊城清澈的目光也不在妖嬈扭動的風娘身上。看著顧邊城臉側那道疤痕,赫蘭巴雅一笑,舉杯向他敬酒,顧邊城回禮,兩人你盯著我,我盯著你,一飲而盡。

燕秀峰,皇後,伺候在皇帝身後的白震,還有一些有心人都看在了眼裏,隻有皇帝還沉浸在風娘美妙的舞蹈當中。當風娘以一個極其優美難度很大的下腰結束自己的舞蹈時,皇帝率先鼓了幾下掌,大臣們立刻跟上,或文或白的稱讚著風娘的舞技。

“大汗和公主可否喜歡?”皇帝扭頭問道。赫蘭公主圖雅點點頭又搖搖頭,皇帝好奇地問,“公主這是何意?”“這位姑娘跳的很好,可圖雅跳的更好!”看著圖雅一臉天真爛漫,皇帝忍不住笑了起來:“那是自然,她一個舞姬如何能跟高貴的公主想比。”

“陛下,小妹冒失了,這位姑娘的舞技之佳我從沒見過,草原上的人豪放,跳起舞來也是隨興,哪有天朝上邦這樣一舉一動皆有規矩,”赫蘭巴雅疼愛地看了一眼妹妹,誇獎道。皇帝顯然被赫蘭巴雅這番話哄的很高興:“大汗過譽了,隻是舞蹈,閑暇娛樂耳。”

赫蘭巴雅搖搖頭:“我讀過一些汗書,先賢也說過,音樂,舞蹈皆文化呢。”皇帝嗬嗬笑了起來:“大汗精通中原文化,實是兩國幸事,來,願我們能永久和平,不再讓黎民百姓經曆戰火,不論他是天朝人,還是赫蘭一族!”說罷,皇帝舉起酒杯。“陛下仁善!巴雅自當遵從!”赫蘭巴雅起身敬酒,所有大臣也齊齊站起稱頌:“陛下仁善!”

眾人將酒飲盡之後才紛紛坐下,一直冷冰冰的皇後湊到皇帝耳邊小聲說了兩句什麼,皇帝一怔,又點點頭,轉過來笑說:“皇後有個提議,既然大汗那麼喜歡中原舞蹈,不如將她送給大汗如何?”此言一出,顧邊城和謝之寒迅速看向燕秀峰,燕秀峰卻一無所覺似的,用銀簪挑了一塊蟹肉放入口中慢慢咀嚼。兩人心裏頓時明白,燕秀峰私下定和赫蘭巴雅有所交易。

鮮紅的麵紗也遮不住風娘灰敗的臉色,赫蘭巴雅笑吟吟地看了她半晌,這才撫胸行禮:“皇後娘娘有心,我卻之不恭,唯有收下了。”風娘隻覺得眼前一黑,但她知道,現在她什麼都不能做,如果她敢看向燕秀峰,或者是她,隻會死得更快!

躲在殿外的水墨看著笑容滿麵的赫蘭巴雅,還有跪在地上微微顫唞的風娘,隻想拔腿就跑。“陛下,你說過的那位立了大功勞的校尉是否可以宣上殿來,也讓臣妾一見?”皇後終於開口了,聲音一如想象中的冰冷,但卻意外的帶著些甜意。“你去哪兒?!”門口的宮人聽到皇後提及水墨,一扭頭,發現他竟然在轉身後退,忙一把揪住了手臂。不等水墨再反應,其他宮人已經她圍在了中間。

“宣,驃騎軍翊麾校尉水墨上殿!”唱職的宮人朗聲通傳,水墨隻覺得眼前的燈火好像都在旋轉,如木偶般被人推了一把。等她再清醒過來,人已經跪在了大殿中央,無數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水墨,唔,名字不錯,可曾讀過書?”皇帝溫言問道。水墨緊張地咽了下口水,咕嘟一聲在安靜下來的大殿裏分外響亮,別人想笑也不敢笑,隻有謝之寒“嗤”的笑了出來。皇帝看向他,他卻漫不經心地轉眼他望,皇帝無奈隻能再度看向水墨。

“呃,回陛下的話,小人,不,臣認得幾個字。”水墨終於張開了嘴,話一出口,反而沒有那麼緊張了,總算想起自己也是有“功名”的人了。皇帝又問了幾個關於那個壕塹和她在高句麗大營“臥底”的問題,水墨按照之前顧邊城吩咐的一一回答。皇帝滿意地點點頭:“很好,英雄不問出身,看你外貌孱弱,想不到也是個渾身是膽的英雄。”“陛下過獎,愧不敢當,”水墨盡量學著古人的方式講話。她一邊說,一邊分神關注著赫蘭巴雅,他已經將風娘弄到了手,下一個就該自己了吧?可用什麼理由呢,總不能讓自己去赫蘭發揚光大,如何刨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