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樹枝上,婉轉鳴唱,滲入泥土中的血腥顏色越發暗淡……草叢仿佛是因為風而搖動了一下,樹上的鳥兒卻撲棱棱飛走了,一個身影突然閃現。他遙望著山坡上的喧鬧,冷冷一笑,“親愛的兄長,我來了,這份見麵禮你還喜歡嗎……”

第七章 宮闈深如海(一)

皇後的營帳就在皇帝營帳身後幾十米處,此時帳內光線昏沉,暗香浮動,紗簾低垂,皇後燕秀清正在休寢。女官玉琳卻有些心神不寧的樣子,她時而望望皇後,時而看向帳外,陪恃在一旁的小宮女也不敢開口,隻埋頭結著穗子。

帳外忽然傳出一陣吵鬧聲,玉琳猛然站了起來,嚇了兩個小宮女一跳。她發覺了自己的孟浪,沉了臉色,如同平日裏那樣低聲吩咐:“你們守著娘娘,我出去看看。”“是。”宮女們恭敬回答。玉琳這才走出營帳,猛然亮起的日頭兒讓她有些不適應,閉了閉眼再看過去,營帳附近人來人往,顯得有些慌亂。玉琳情不自禁一笑,忙又斂容,冷冷地問守候在外的內侍,“這是怎麼了,皇帳之外也敢大呼小叫,成何體統?驚了娘娘的駕,你們誰擔待得起?”

內侍頭子趕忙彎腰道:“玉琳姑娘,小的們守在外麵不敢擅離,不過聽說,呃……”玉琳斜了他一眼,“不過什麼,不能說給我聽,難道要說給娘娘聽嗎?”那內侍嚇了一跳,忙賠笑道:“姑娘這話小的可受不起。”他壓低聲音,“聽說是貴妃娘娘受傷了,陛下抱著她跑回了皇帳,太醫們都趕了過去。”

玉琳強壓住心跳,裝作不在意地問:“貴妃娘娘受傷?怎麼可能,這是皇家狩獵場,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膽,也飛不進來不是?”“可不是嗎,不過聽說好像是被猛獸所傷,小的們不敢擅離職守,所以隻是聽了一耳朵,不真切。”玉琳點點頭''“閑言碎語少聽點也罷了,你們好好守著,不許閑雜人等接近帳篷一步!”說畢不理會內侍的殷勤答應,轉身回去了。

帳篷裏的小宮女們依舊沉默地坐在外邊做女紅,玉琳正猶豫,皇後如冰水融化一般的聲音響起:“玉琳,外頭何事吵鬧?”玉琳快步向前,輕巧地掀起紗簾,“娘娘醒了,你們兩個,快去把煮好的燕窩拿來。”小宮女們明白玉琳和皇後有私話要講,忙不迭地退了出去。

“娘娘,看來石老將軍的計劃成了,那秘藥果然有效!”玉琳忍到宮女出門又過了一會兒才聲如蚊呐地開口。斜倚在靠枕上的燕秀清,臉上還帶著幾分初醒的紅潤,但目光已如冰箭般銳利。她睨了玉琳一眼,玉琳的興奮之情立刻淡了不少,她訥訥道:“娘娘?”

皇後掉轉目光看向帳項未知之處半晌,才幽幽說道:“那賤人入宮十年,事事小心謹慎,命長得很,哪有那麼容易死掉,若是她死了,隻怕陛下早就跑來要我償命了吧。”玉琳一怔,勉強笑道:“娘娘說笑了,陛下怎會懷疑到我們……”剩下的話她咽了回去,大家心知肚明的事,說出來就是傻子了。

皇後反倒笑了起來,隻是她天生冷漠,不論因何發笑,看起來總是冷冰冰的。“懷疑又如何,他越是這麼想,哀家反而動手得光明正大。別人都以為我和她勢不兩立,若是她有個閃失,必會懷疑到我的頭上。就是因為眾人都這麼想,我更可以開始下手,因為別人都以為,哀家,不敢。十年了,也夠久了,哼……”皇後低低笑了一聲之後,又閉上了眼假寐。玉琳看著皇後端秀的麵龐,心裏陣陣發寒。

帳簾忽然被人掀起,玉琳扭頭想要開口斥罵,就看見了一張笑眯眯的圓滿白臉,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劉海,你跑到哪裏去了,一天不見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