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段(3 / 3)

但對於過慣尋常灑掃雜事的僕役而言,王子的歸來,卻不是件好事。

因為,再也沒有一個主子,像貴媛安這麼難伺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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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參事以為,貴媛安口中的沒時間,是指向他主母朱麗氏請安一事。⑥思⑥兔⑥在⑥線⑥閱⑥讀⑥

可是來到那廊道的岔口上,貴媛安的腳步卻直接走進那條生滿竹叢、幽幽深深的,通往最邊角院落的曲路,而不是朱麗氏那偌大的多壽院。

鄭參事一驚,碎步追去,小心地催他。「侯爺,朱麗夫人候著您呢!」

貴媛安不為所動,繼續前行。

鄭參事覺得不妙,再說:「她吩咐小的,要您一回穰原,就去向她請安。」

貴媛安還是往裡走,越走越急切。

鄭參事知道他要去見誰,趕忙說:「侯爺,今日忌女色啊!」

貴媛安突然停下,回身看他。「很多人候著參事的位置。」他咧著嘴說:「記住我說過的每句話,鄭參事。」

鄭參事臉色一青,隻能低下頭致歉,看著貴媛安消失在曲徑裡。

普天之下,能讓貴媛安拋開一切他所忌諱的,也就隻有此人了。

這破陋的院落,沒有半個僕役的身影。東西兩邊廂房,屋瓦脫落,邊牆生草,十字甬道上滿是落葉腐土。唯一能住人的,就是那北邊正廂。

正廂的窗門花格,補的都是黃紙。黃紙給風吹個幾夜便破,一補再補的斑駁痕跡,紮痛了貴媛安的眼。

這景象,讓他看得臉色僵冷。他知道,他不在的時候,他們會怎麼對她。可是一旦親眼目睹,仍是壓不住火氣。

他大步走向正廂,想要大力地推開門,但他怕嚇到裡頭的人,最後,他隻是輕手輕腳地開條門縫。他總是那麼小心翼翼地對待她,根本不忍她驚著的。

他往門縫望去,終於見到了這個他日思夜想的人。

那個女孩,正背對著門,縮著身子,低頭專注地塑她的陶。

她一個人獨處時,總是喜歡玩陶,彷彿陶土是個朋友,在陪伴她。每回她的衣裳都沾滿了土漬,根本不像個富貴人家的女子,但就是看到這樸實樣子,貴媛安的心才覺得踏實。卻也是這認分樣子,讓他的心都酸了。

兩人初見時,她便是這樣。他會和她說話、想親近她,是因為那壓在她身上的孤獨,讓他感到似曾相識。他關心這個認分到有點委屈的妹妹,所以他和她說話了。那是兄長對親人的責任而已,還有一點點對與自己相似的人的憐惜。

但自從她的那聲大喊,還有日後的交談相處,一切,所有的一切,都不同了。

我支持大哥!

大哥是要去救人的,是好事,我支持大哥去!

大哥是個心地很好的人,雖然不愛說話,可是卻很善良。

為什麼這麼說?嗯……

因為,因為大哥是這個家裡,第一個願意和我說話的人啊!

每當他回想起那些還帶著些童稚的直率話語,總會不由自主地嗬嗬癡笑著。

對外人,他是個吝於付出感情的人。他想,那是因為,他所有的感情都給了這個懂他心的女孩--自從他知道她懂他的心。

可這女孩卻要兩人的互動,永遠定格在兄妹親人的關係裡,覺得兩人隻要心意相通,就是這輩子最溫暖的幸福。可這滿足不了貴媛安。

於是,他拉開了門走進去。門軸發出刺耳的聲響,引了那專注塑陶的人回頭。

貴蔚看到了她的大哥,貴媛安。

她有點慌。她驚訝他這麼早到家,比他原定的行程,足足早了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