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
晚上下班的時候,陸與之來接我去吃飯,他不認識地方,堅持要用導航,我不同意,堅持要幫他指路,所以最終導致的直接結果就是,本來二十分鍾的路程硬生生被我們開了整整一個小時。
陸與之把車停在巷子裏,然後熄火,拔鑰匙,接著解開安全帶,最後歎氣。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一氣嗬成。
我心虛的搶先開口解釋:“那個……我本來真的是認識的,但是我不知道高架上不能掉頭。”
陸與之揉了揉眉心:“那為什麼我們要在這個巷子停車,然後走過兩條街去吃飯?”
我正過身子大言不慚道:“那大概是我怕你被貼罰單,我這是幫你省錢呢。”
陸與之拗不過我,隻好相信了我的鬼話,也有可能他真的很餓,所以不想多跟我廢話。
總之,不管怎麼樣,那一頓飯我吃了他一千塊大洋,還是很滿足的,哪怕他當晚打我一頓,隻要不讓我吐出來,我都是沒什麼意見的。
走出日料店門口,我看著外麵車水馬龍,燈火闌珊的樣子,摸了摸吃的圓滾滾的肚子感覺到,人生啊,什麼都不用計較,隻要飽餐一頓,一切都沒什麼大不了的。
但這一結論在我們走回那條停車的巷子後,就被車上貼的明晃晃的罰單給推翻了。
“怎麼說?”陸與之指著罰單問我。
我卻指著巷子口大爺剛出的烤冷麵攤子真誠無比的跟他建議:“陸與之,我跟你說,你這個人就是太嚴肅了,不會苦中作樂,你說反正這分也扣了,這罰錢也是板上釘釘了,這樣,我們再去吃一份烤冷麵,絕配這個即將要離開的寒冷冬天,你看怎麼樣?”
陸與之聞言就去口袋裏摸索著,我一把把他的手牽過來,然後揚了揚另一隻手上的一堆零錢,說:“哎呀,別掏了,都在我這兒呢。”
陸與之愣住,堅持甩開我的手繼續去口袋裏掏,果然,空空如也,他呆滯著目光看著我說:“厲害啊你,我一點都沒感覺到。”
我擺擺手謙虛道:“哎呀,小問題,小問題。”
所以,最後我在陸與之的車上又吃了雙份的烤冷麵,他在我用竹簽插上最後一塊烤冷麵往嘴裏送的時候,極其自然淡定的問我:“今晚……你要去我那裏住吧。”
“咳咳咳咳……”我被他麵色冷靜的張口說這種流氓話的特殊能力著實給震驚了,我連忙把最後一口烤冷麵給咽下去這才空出嘴來拒絕他:“不不不了吧,我家買房子了,你還去過的,就是你每天送我回去的那個小區,風景好,空氣好,綠化好,環境好,依山傍水,鄰裏和睦……”
我這人就這樣,一緊張就廢話多,而且沒有邏輯,沒有重點,亂說一通。
而且他也很過分,一般這種情況下,男孩子都是會這樣問:“今天,來我家吧?”或者是:“今天去我家住吧?”再或者直接說:“今天,我想讓你去我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