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六

因為半開了窗戶,車窗外的風不斷呼嘯而過,我閉著眼睛叫:“不行不行,我不想親眼看自己被甩出去!”

陸與之把車窗關上,我的耳邊瞬間安靜下來,陸與之再次輕輕的開口:“你快看。”

沒有狂風呼嘯的聲音之後,我心裏的恐懼感大大減少,在陸與之的百般要求下,我終於嚐試睜開眼睛,果然,車速已經沒有之前那麼快了,我睜大眼睛,興奮的叫道:“陸與之,你快看你快看,夕陽,我們追上了!追上了!”

陸與之見我開心的像個手舞足蹈的小孩兒,他的心情也越來越好,他對我說:“看吧,我沒騙你,我們搶回來了。”

我可能這輩子都沒有辦法忘記,我那麼喜歡的陸與之帶我去看了一輪那麼美的夕陽,然後從時間和大山的手中將它搶回來,然後滿心歡喜的送到我的眼前。

其實人這一輩子能夠遇上一個願意帶你追夕陽的人已經足夠幸運了,追得上,是幸運,追不上也一定有另一番風景在等著你。

最後陸與之一路開車到了山頂,也是在我們到達山頂的那一刻,夕陽緩緩的沉下它的最後一角,迎麵而來的竟是漫天的繁星。

我開玩笑的說:“追上也沒有用,它還是跑掉了。”

陸與之突然很認真的對我說:“不,它沒有跑。”

我笑說:“那它現在在哪裏呢?”

陸與之麵對著我,一雙眼睛緊緊的盯住我,仿佛要和我的眼睛交融在這夜色裏,他輕輕抬手指著我的眼睛說:“在這裏,全都在這裏,我都看見了。”

我突然明白過來,陸與之說的更浪漫的東西是什麼,在他認為,可能更浪漫的事是帶我來看暮遲的夕陽,但在我看來,最浪漫的事情莫過於,陸與之站在我的麵前,除了他的嘴巴以外的每一個器官都在對我說,張未乙,我喜歡你。

我有些不好意思,尷尬的偏過頭去,指著天上隨意的岔開話題說:“夕陽走了也沒關係,我們還有這個,天空真美。”

那一天晚上,我們沒有離開,而是在車上湊合了一夜,因為我說既然看了夕陽,那就等一等再看看日出好了。

陸與之當然不會反對,我興致頗高的拍胸脯保證,決定跟他從詩詞歌賦聊到人生哲學,人家看雪看星星我們就看風景看星星,不管怎麼樣,總之我會一直等到第二天日出。

結果,我還是睡了一夜,據陸與之形容,我枕在他的肩膀上流了一夜哈喇子,我趕緊問他:“那我打呼嚕了沒?”

陸與之仔細回想了一下,對我說:“好像沒有。”

我放心的用手指抹了抹嘴說:“那就好那就好。”

陸與之好笑的看著我說:“你沒看到日出。”

我看了一眼已經大亮的天惋惜地說:“好可惜,這是我離日出最近的一次了,我以後應該是沒有機會醒這麼早了。”

陸與之朝我眨眨眼睛說:“但是沒關係,我都替你看過了,嗯……就那樣,沒什麼好看的。”

“你這屬於變相拍馬屁。”我不屑道。

陸與之舉雙手連連冤道:“那您可真是誤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