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五
快要入夏的最後一個星期五下班的時候,陸與之突然打電話給我,我問他怎麼了,他說他來接我了,讓我趕緊收拾了下去。
我本來晚上約了同事晚上去小清吧聽聽歌,喝喝小酒,陸與之這麼突然出現打亂了我所有的計劃,我快速的收拾了包包,然後關了電腦就進了電梯。
在等電梯的時候,我還一直琢磨,陸與之居然主動來接我,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等到我看到陸與之手插褲子口袋,背靠著車門在樓下風騷的等我的時候,我突然又覺得,奸就奸,盜就盜,這年頭兒,也不興做什麼好人了不是。
陸與之看我下來,嘴唇勾一勾露出微笑,然後示意我上車,我按住他要開車門的手陰陽怪氣的揶揄他:“怎麼了,陸先生,您這是突然的玩什麼浪漫啊。”
陸與之摸了摸我的腦袋然後一把把我塞進車裏,他又繞過車前從坐進駕駛室,這才回答我:“張同學,你這要求也太低了,浪漫的還在後麵呢!”
我問他:“什麼浪漫?我們去哪?”
他神秘狡黠的笑著看著我說:“不告訴你,到了你就知道了。”
陸與之默不作聲的開了很久,路程很遙遠,我白天上了一天班,早就困的上下眼皮打架,再加上陸與之的車開的很穩,勻速直線運動讓我的睡意更濃,最終我還是控製不住周公來約,眼皮子放下睡著了。
說是睡著,其實也是迷迷糊糊的眯著,期間我感覺到陸與之把車停下然後披了一件衣服在我身上,但我實在是抬不動眼皮子,沒法兒跟他說謝謝,然後我又感覺到陸與之啟動車,我們又晃晃悠悠的開了很久。
後麵我睡的就比較熟了,等到我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車裏隻有我一個人,車被停在一個陌生的山腳下,我下意識的就緊張的開始尋找陸與之的身影,但我頭一抬,就看見他迎著夕陽靠在車前,眼神虔誠的像一個信徒。
我躺在車座上盯了他很久,夕陽也格外的給麵子,毫不吝嗇的將所有的光芒都照射在他的白色襯衫上,就像很多年前,我在他的畫布上不小心打翻了調色盤,他的身上全都是他喜歡的橙黃色的雲。
那時候,我覺得,陸與之真奇怪,怎麼會走黃色的雲,現在我知道了,因為我親眼所見。
我正對衣服畫一樣的景象看的癡迷,眼前的人突然低下頭去擺弄手機,幾乎是下一秒,我的微信就收到了信息,我熟練的滑開解鎖,上麵有陸與之發來的一條信息:醒了嗎,醒了就出來看看,外麵的景色更好,一覽無餘。
在這樣的景象下,一個人,一輪夕陽,人是我喜歡的人,夕陽是我喜歡的夕陽,我喜歡的人邀請我一起看我喜歡的夕陽,一切,都太美好了,我的心中簡直軟成了棉花糖。
剛睡醒,覺得有點冷,於是我將陸與之披在我身上的外套穿起來,外套很大,直接包住了我的一雙腿,外套上還殘留著他的味道,是淡淡的奶味,陸與之常年戒不掉牛奶,所以我總覺得他身上都是奶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