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曦渺向他身邊挪挪,“那……要是,你我原是相逢於江湖,你要不要跟我義結金蘭?”
相裏若木看一眼景曦渺,因為屋裏熱,隻穿著家常的小褂坐在楠木榻上,因為著急聽答案,一隻沒受傷的腿還晃啊晃的。相裏若木所有心思都飄忽忽不清楚了,放下碗,攬住景曦渺,不知不覺在景曦渺額頭上輕吻了一下,“讀萬卷書行萬裏路,江湖天地之大不是皇宮中能想象的,等過了這陣子,你的傷也好了,我帶你去外邊走走。”
景曦渺的眼裏一瞬間漲滿了興奮,“真的啊,太尉你真是太好了,那……我就答應你見見你說的那個吳什麽吧,說不定隻是長得好看而已。”
相裏若木開懷大笑,“景曦渺你得了便宜賣了乖是不是?”
劉公公在外邊聽得真切,要說他這老太監攀上太尉這棵大樹已經不是一天了,見太尉的時候多了,可除了跟皇上說話時候,還未見過太尉有笑得這麽開懷過。再細聽景曦渺的回話,細不可聞,不知底下又說了什麽。
轉眼夏末,這一半年發生了不少事,隻不過大多與市井小民無關,大家能覺得的也就是自新皇登基以來還沒有戰事,老百姓難得過了幾年太平日子,不在乎如今當朝說了算的到底是皇帝還是太尉。再有便是有些原來睿慶王的藩國亂了,為避禍亂,睿慶地界的難民便往外湧,在京城一帶常能見到。新皇登基是上一年秋天,到過了年才改年號永安,永安元年開了恩科,天下讀書人也躍躍欲試,我朝規矩,會試是在秋天,稱做秋闈,這已經是夏末,各地夠資格參加會試的舉子大多都在路上,算算時間大多也快到京城了。
京城原本隻有一條時斷時不斷的河,後來被好大喜功的先帝開成了運河,運河直通到南邊商貿繁盛的大郡通平郡。到了通平郡,水路陸路都四通八達,進京走水路的多半都從通平郡走。
通平郡離城門口不遠的街上便有個小飯館,名字有趣,就叫“不知味”,因為名兒起的怪,倒有不少人在這吃飯。這天午後突然下了場暴雨,吃飯的就被隔在這“不知味”,索性就聊了起來,其間有一二十個舉子,總不過也就是縱論天下時政。
這一群人就圍了一桌聽一個白衣的說,“現如今天下被那個外號‘屠夫’的太尉把持著,我等他日若是能高中,入朝為官,自當以天下為己任,匡扶景氏王朝。”
一個青衣的哼了一聲,“皇上?哼,我等自然是應當以天下為己任,可也要輔佐明主,更何況孟子曰: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太尉大人雖然是權勢大了點,可是戍邊十年,北疆的蠻子因為有太尉大人在而不敢犯邊,後來又平定五國之亂,這可是不世之功,倘或沒有了太尉相裏若木,這景氏王朝早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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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著白衣的道,“臣子為萬歲盡忠難道不是應該的?”
那人嗤笑道,“可我聽說這個皇上,自幼長在深宮大院裏,是個無能之輩,就春天去了趟狩苑打獵,結果聽說還摔斷了腿。”
旁邊一桌一個著錦袍的少年正在有滋有味地吃一碗餛飩,一邊瞧著他們說話,聽到這兒似乎想到什麽笑了一下。
又聽那著白衣似乎著了惱,“你我飽讀詩書之人何發此亂臣賊子之言?”
少年微笑著正瞧著等那說話尖酸的青衣人接著說,沒瞧見一個穿紫袍的人叼著煙袋踱到他麵前瞧他。這人仔細看眼前少年,皮膚細膩白皙,一雙妙目恍若星辰,小巧鼻翼,細看去雖然笑著卻沈靜似水。大約剛過束發之年,一身月白緞子衣裳,腰間係著銀絲錦繡的腰帶,下邊懸著一塊玉璧穿著五色絲絛。細細看去分明是個嬌生慣養的富家少年,怎麽連個跟的人都沒有?
這紫袍人是通平郡太守姨太生的兒子,叫許久,平日不喜讀書,專好男色,今日左看右看這少年,心中便生出些意思了,動了龍陽之興,哪裏還挪得開步。衝著少年吐了口煙。
少年回過頭來,筷子還夾著最後一個餛飩,有些不解地看著麵前被一群潑皮簇擁的人。
這人哈哈一笑,“在下許久,人稱久爺,不知這位公子是哪家的啊?怎麽出門也不帶個人,莫不是第一次出門,走丟了吧?”
少年似笑非笑,年紀雖小卻帶了三分威儀,逼得人不大敢跟他對視,旁邊的人卻都知道許久不是善類,幾個正爭論的舉子見這邊圍上來一群人,也往這邊看過來。
少年開口道,“我叫敬渺,原是跟我哥哥出來經商的,剛跟我哥走散了。”
“哎喲,原來是跟哥哥走散了啊,”許久涎著臉湊過來,“不如你就跟了哥哥我走吧,”伸手就過來摸這少年的臉,少年一躲隻摸到頭發,順勢撈起,送到鼻子上一嗅,“美哉!小美人,不管你是誰家的,今日你都須得跟我走。”
少年似乎惱了,唇角那一抹笑意也無了,“你這村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