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你之前認定我是小偷,江洋大盜,現在又憑什麼相信我不是了?就因為那錠金子嗎?」他真的是很奇怪,在張大海眼裏,是不是有錢人都是最值得相信的。
「當然不是了。」張大海嗬嗬笑了一聲,順手在棋盤上落下一子。
「俺是從昨天開始才認定你不是小偷的,因為你用金子買了俺兩個果子,過後還沒把這金子偷回去,所以俺覺得俺那天確實冤枉你了,就可恨那個天殺的賊,俺賣了地瓜好不容易賺到的那點錢,都被他摸去了,俺以後再也不去城裏賣東西了,那些人忒不地道,要是俺看見別人遇上這事情,早上去揪住那小賊了。」
「嗬嗬,大海還是個打抱不平的主兒呢。」
江百川也落了一子,他和別人下棋,都是屏息靜氣,專心致誌,從沒有遇見過張大海這樣的人,不過這種感覺令他非常舒服,邊聊天邊對弈更是讓他感到十分的新鮮。
在這樣的心情下,對麵的張大海看起來也無比順眼。驀然,他倒抽了口冷氣,因為他看見這個棋藝奇高的土包子竟然是用手抓棋子的,而且……而且,江百川一口氣沒上來,險些暈了過去。
顫顫指著張大海結巴道:「你……你……你的手上是什麼?老天,不要告訴我那是泥巴,啊啊啊啊,你下棋之前都不洗手的嗎?」
張大海看了看自己的手,再看看棋盤上落下的一點泥巴,憨憨一笑。
「喲,俺都給忘了,你看俺每天都是在地頭上畫個棋盤,揀石子自己和自己下的,就家裏這個棋盤棋子也都是石頭蛋子,洗啥手啊,洗了也得沾泥,所以俺就忘了今天這是你的東西,沒事兒沒事兒,這幾個白子兒怪好看的,俺等下洗洗就好了。」
他說完站起身,到外屋洗了手才又回來。
江百川這人稍微的有那麼一點兒潔癖,不過這點子脾氣在張大海麵前可發作不出來,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啊,否則人家一句:「你不愛待就滾蛋」,自己就得傻眼。
因此不得不強忍下來,好在下棋這東西最是耗人心神,不一刻他就把心中的這點不快丟到九霄雲外去了,張大海層出不窮又不按章法的妙招,是可以把他的魂都勾走的。
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下完了兩盤棋,江百川照例又是慘敗,他卻絲毫沒有惱的感覺,隻是張大海這回說什麼也不肯再下,他無奈,隻好將包裏的臘肉油餅什麼拿出來,兩人都餓了,大吃一頓。
張大海便在炕上放下有幾個補丁的大褥子,兩床已經很舊的薄棉被,和江百川招呼了一聲,便鑽進被窩裏,不一刻的功夫,呼吸已是均勻起來。
江百川睡不著,這樣的鋪蓋實在讓人難以忍受,不過沒辦法,待這幾天過去,他贏了張大海就回山,再說江湖男兒,講究那些錦繡綺羅幹什麼。
這樣的說服自己,才讓他不甘不願的鑽進了被窩裏,還好張大海不打鼾,否則他真是忍不下去的。
腦海裏回想著下過的兩盤棋,不知不覺便睡著了。醒來時也不知是什麼時辰,隻見月上中天,淡銀色的光輝從窗子朦朧射進來,將院子中的幾棵花樹映在牆上,那影子微微的搖曳著,竟也有一番風致。
江百川的生活注定他不會是個詩情畫意的人,不過這種安寧恬靜的氣氛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