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處是自從知道了網絡和自己的手機也有上網功能後,楊子墨就再也不跟師兄去外麵溜達了。從楊子墨個人而言,他覺得自己一副無知的樣子跟師兄問這問那似乎很打擾師兄,駱城東剛進單位實習,雖然好脾氣的從來對他有問必答,但心裏或許早就厭煩了也不一定,所以他自己能在網上搞定的東西就從來不去問師兄,而且熟練使用了百度和穀歌之後,加上他本身強悍的記憶力,更是如虎添翼,除了自學考研需要的英語之外,還了解了他所處的朝代之後的曆史,自己還貢獻了許多文史類古典藝術類的百科詞條,駱城東偶然發現,楊子墨的百科編輯的級別竟然比自己高上許多。
不過所編輯的不外乎都是文史和中國古典藝術類的詞條貢獻,尤其是看到他對古琴類諸如“唐代製琴名家雷氏”的詞條貢獻,“九霄環佩”,“大聖遺音”,“春雷”等等這些他自己聞所未聞的東西而楊子墨卻能不翻任何典籍直接在鍵盤上劈裏啪啦的把這些詞條的各項數據都清晰的列出來。自己去找資料翻閱,竟然無一出錯,於是隻好問其詳情:
“子墨對古琴很有研究?”
何止是研究,當年他正是因為撫雷公琴奏一曲《胡笳十八拍》絕響京城而被恪肅公接入府內成為近侍,卻又因為不慎將恪肅公珍愛的一枚玉佩落入井中而被亂棍打死,是以靈魂才穿越到這具身體上來。主子的恩寵還不就是這樣,寵你哄你,皆是有底線的,過了那條底線,說到底不過是個小玩意兒,就像主子的恭桶,主子用恭桶排泄很舒服,但排泄過後,誰會對恭桶產生感情?
望著鋼鐵般林立的高樓,子墨似是意識到自己是永遠的離那種生活而去了,不該把當時的怨懟帶到如今這位人品相貌都一等一的好師兄跟前來,於是淡淡一笑:
“家貧,不過對這些有點喜歡而已。未曾真的接觸到。”
“’大聖遺音’現在躺在故宮裏呢,那是上千年的文物,你倒是想接觸,多富也不行啊,怪不得你會選中文係,想必是對這些東西很熱愛吧,現在咱們這一代,都被洋快餐洋科技腐蝕了審美和情趣,對於老祖宗留下來的東西是無絲毫上心啦。難得你競如此精通。”
是的,這點子墨也感覺到了,這個世界的人節奏很快,幹什麼都追求效率,想當年李杜就是在青年時代裘馬清狂結交的情誼,雖然相差11歲,不過彼時24歲的杜甫科舉落榜,詩仙同誌被玄宗賜金放還,兩人一見如故,於是仗劍出遊,狎妓飲酒,遊山玩水,快意人生。那時的青年人很少像如今的年輕人一樣,畢業忙著就業,就業不好就得失業,失業就難以成家立業。
24歲你想著出遊?你連門票錢都買不起,伸手跟家裏要錢,好意思嗎你?至於吟詩作賦,撫琴作畫,更隻是為了職場上的錦上添花,如果一味的隻以此為樂,必是要被人說成不務正業的。
這個世界確實進步神速,進步的同時也必然舍棄了一些東西,我們總是麵臨選擇,選擇的同時我們得到一些東西,同時失去另一些東西,用所擁有,換所沒有。隻是舍棄的那些,是真的應該舍棄?還是舍棄的恰好是這個民族靈魂的部分重量呢?
子墨正沉浸在自己“思國思民思社稷”的沉重思緒裏,聽到駱城東的聲音從遙遠的地方傳來,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隻好再問一遍:
“師兄你剛才說啥?不好意思我沒聽清。”
“我說,12月20號就考六級了,你準備的咋樣了啊?”駱城東掏出準考證遞給楊子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