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充分發揮了一個人在中年仍然有著對美好事物追求與向往的八卦女特色,一邊熱情似火的招呼著駱城東吃湯圓,一邊一個勁兒的衝楊子墨使眼色,縱使楊子墨再想忽略祝媽媽燃燒起來的八卦之魂,但是也不能容忍祝媽媽在端出一碗熱騰騰的湯圓後又端出一碟兒醋來,於是在祝媽媽眼睛裏撲簌簌噴湧出的八卦小火苗的注視下,慢騰騰移到了廚房。
“哎,這個小夥子就是你經常說的那個駱師兄?”
子墨在心裏無奈的翻了個白眼,他這位娘親的想象力一般都是無下限的,想出什麼來,他都不覺得奇怪。
“乖乖,你看這小夥子,多精神啊,嘖嘖,那臉盤,長的可比你英氣多了。。那身板,哎。。。”邊說還邊遺憾的掐掐子墨的小細腰,一副十分不滿意自家兒子身材的表情。
“媽,咱倆在這裏。。八卦。。”子墨說著這幾天才在網上看來的這個新詞兒,“把客人晾在外麵好嗎?”
“哦哦,是不好,那你出去陪他啊,人家又不是來看我的。我跟你說我看見他就來氣,你這個沒出息的,我養這麼大個兒子還是個被人壓的。”
“噗¬——!”剛才就說過了,這個房子很小,廚房衛生間什麼的一目了然,所以廚房外麵明顯聽到全部談話的駱城東在聽到這句後終於繃不住了。一口水就這麼噴了出來。
雖然子墨對自己娘親天馬行空的想象力早有準備,但是仍然被這句話給震住了,繼而臉上又莫名的起了紅暈,雖然隻是薄薄的一層,但子墨自己卻覺得像是火燒雲般紅透了整個臉頰,子墨假裝檢查煤氣,一直彎著腰,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留祝媽媽一臉了然的出去應付駱城東了。
果然,祝媽媽試探完畢子墨之後,再麵對駱城東,就變成了相女婿了,不,應該是兒婿。
一會兒說著子墨從小沒父親自己當爹又當媽,誰要是為難我兒子我就為難誰全家,一會兒說多謝你在學校對我們子墨的照顧,子墨經常跟我說駱師兄是個多麼好的人,一會兒又轉回誇自己的兒子---我們家子墨可是聰明溫柔又懂事,誰娶了他,不對,是誰嫁給他那可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還不忘給駱城東施加點小壓力----鄰裏鄰居經常要給子墨說女朋友我都煩死了,看姑娘照片看到眼抽筋!終於,廚房裏那個檢查煤氣的古人聽不下去了,出來先倒了杯水給祝風,示意她可以不要再講下去了,但祝媽媽顯然會錯了意,以為兒子是看自己講話太多累了嗓子,於是喝了一大口水後繼續對著駱城東說:
“我兒子還很體貼!~”
駱城東全程一副恭恭敬敬的神情聽著,偶爾露出點神秘兮兮高深無比的笑意,終於,祝媽媽歇了一口氣,滿意的欣賞著駱城東時不時飄向子墨的眼神,駱城東看著祝媽媽終於停下來了,趁機說道:“阿姨,我今天來本來就是給您拜個晚年。我跟子墨很要好,所以一直想著見見您。時間不早了,我也就回去了。”
子墨趕緊的跑去開門,一副“我求求你了趕緊走吧”的樣子。結果駱城東還沒發話,祝媽媽先來了一句:“小墨你趕緊送送小駱啊。”
子墨隻好穿鞋出門,今年的春節來的晚,所以十五已經是二月底了,地處南方的N城,空氣裏已漸漸有了暖意,兩個人步行在去車站的路上,外麵鞭炮聲一聲疊一聲的響起,子墨抬頭看綻放的煙火,駱城東偏頭看他,恰好看見煙花點亮了子墨的側臉,明明居民樓裏有亮堂的燈光,明明夜空裏被煙火渲染的像白晝一般,但僅僅是剛才看向子墨的那一眼,竟有種自己其實一直身處黑暗,而子墨,卻是他唯一的光。
於是,毫無預兆卻又在情理之中的,城東吻上了被煙花映亮的,子墨的臉。
明明是蜻蜓點水般的一吻,帶了點試探,帶了點小心翼翼,嚴格意義上來說,這並不算一個吻,因為嘴唇與皮膚觸碰又離開,短短的一瞬,卻如羽毛掃過心髒,那是子墨最柔軟的地方,帶來無可抑製的騷動。
刹那,
芳華。
子墨終於能夠肯定,自己是真的動心了,來到這個世界上的所有驚慌和不適,都在這薄如蟬翼的一吻裏,被悄悄的稀釋了。眼前這個人,是因為喜歡自己,所以對自己好,喜怒哀樂可以跟他分享,不是一時的恩寵,公爺喜歡,便一切好說,公爺不喜歡,便亂棍打死。自己在那裏,終究隻能作為一個被買來的玩意兒養在深宅大院裏。而現在,自己有了拒絕的權利,麵前這個人,為自己補習,帶自己散心,相處的每一天,都是真心相待。
駱城東看著子墨並沒有抗拒,於是把手伸進子墨的大衣口袋裏,攥住衣袋裏另一隻有點冰涼的子墨的手,語氣誠懇而輕柔:
“在一起,好不好?”
麵對這樣謹慎而又略帶忐忑的語氣,子墨不打算說不,自己前世隻是個別人買來的小玩意兒,是主子一時興趣所致,當時的自己,也僅僅是為了擺脫鬆菊樓那種雜亂的環境。而現在的自己,卻擁有了一份跟任何人無異的感情,平等而純粹,喜歡自己的,又恰恰是自己喜歡的,還有什麼理由說不呢?
大地春如海,冬盡是桃花。龍燈花鼓夜,攜手共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