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關寧倒不覺得意外,黃毛這種有來曆的職業殺沒點兒保命手段根本活不到現在,隻是這小子一跑,藏在背後的人也沒了線索,總歸是個隱患。
想到這兒,關寧不禁有些頭疼,難道自己還真得給吳睿當保鏢?
周建就是關寧安排麅哥接的人,化裝成麅哥手下送黃毛去酒吧,套出來張有德犯罪證據,這次算是立了大功,頗有鹹魚翻身的架勢,聽他口裏的意思,市局領導準備提拔他當長樂派出所所長。
李天鳴因為安排麅哥去接高穎,昨晚也進了刑警隊,但他背後有人遞話,再加上麅哥昨晚立了功,所以也沒有追究,天一亮就走了。
據說臨走的時候,李天鳴還很囂張,被周建兩巴掌幹趴下才老實了。
至此,一件綁架殺人案草草落幕,對黃毛的通緝發向全國。
關寧心裏一塊石頭落了地,也不計較吳瘋子扔自己手機的事兒了,哼著小曲回到別墅。
吳睿穿著睡衣、打著哈欠站在樓梯上,小臉兒紅撲撲的還帶著點起床氣:“老實交代,跟誰嘀嘀咕咕呢?”
“派出所周警官,案子破了,張有德抓了,乾坤朗朗、還我清白了!”關寧剛練完拳,通體舒泰,身上冒著熱氣跟個剛出鍋的玉米似的。
“恩,那我跟家裏打個招呼,明天就去上學。”吳睿點點頭,轉身回房間打電話。
中為集團是全國著名的民營通訊企業,近年來進軍國際市場,總部在直轄市廣海,吳睿想辦個轉學就是一個電話的事兒。
不過,關寧就有些麻煩,這家夥十多年前被拐,早就列為失蹤人口,想要入學必須得恢複戶籍、重建學籍檔案,一整套手續辦下來光開證明就能把人折騰死。
好在中為集團在河北有分公司,和當地政府關係融洽,再加上周建給力,花了大半天時間就恢複了戶籍。
學校那邊因為有市領導打招呼,對關寧也大開綠燈,先按旁聽生的身份入學,回頭等學籍材料補齊了再辦正式入學手續。
午後,關寧坐在別墅門口的台階上,手裏攥著派出所領回來的戶口,眼睛呆呆地看著院子裏的梧桐樹。
十年前,自己被人拐走成了失蹤人口;十年後,自己終於回家,父母卻杳無音信……
世界之大,自己該去哪裏尋找呢?
“你在想什麼?”高穎不知什麼時候坐在關寧身旁。
“沒什麼,想怎麼才能找到爸媽。”關寧老實道。
“放心吧,他們很快就會回來。”高穎縮了縮身子,雙手抱著膝蓋,她穿了一條深藍色牛仔褲,袖長的玉腿在台階上投下窈窕的倒影,光潔白皙的皮膚在陽光下泛起光澤,整個人顯得聖潔而又蕭瑟。
“你怎麼不去上班?”關寧不習慣和女孩近距離接觸,沒話找話。
“李天鳴回公司了。”高穎臉色一黯,她對這個人實在有些頭疼,仗著兩家長輩的關係總是打自己主意,關鍵智商還低得讓人捉急,甩又甩不掉,早知道找黃毛留個電話就好了。
這麼講規矩的殺手,還是挺酷的。
哎呀,我這想哪兒去了!
高穎俏臉微紅,有些心虛地瞟了關寧一眼,趕緊轉移話題:“這是你戶口?讓我看看。”
“你們看什麼呢?”吳睿也從樓上下來,聞言探著小腦袋湊過來,“哎呀,關寧,原來你才15,怎麼長得跟50似的?”
廣成一中是全省五所重點中學之一,也是廣成市最好的高中,坐落在廣成市中心,地理位置極其優越和特殊:
南邊是有著上千年曆史的廣成公園,裏麵矗立著兩千多年前的古城樓,是廣成市的地標;北麵是廣成市第一人民醫院的後門,這裏安排了醫院的太平間,還有個小小的告別廳。
於是,廣成一中每天早晨就會出現一道奇景,學校大門前穿著整齊的學生們騎著自行車排隊進校,而不足二十米的路對麵則是哀樂陣陣、鞭炮齊鳴、哭嚎連天的遺體送別。
有一次學校門口的馬路堵車,運送遺體的靈車被堵在路口,抬著水晶棺的家屬們被擋在馬路中間,四周各種電動車、摩托車還有學生們的自行車混成一鍋粥,也不知哪個倒黴小子不看路,騎著吉安特自行車直接懟上了抬靈柩的人群,結果那位八十多的老大爺直接從水晶棺裏栽到了馬路牙子上,估計進了火葬場都得氣得撅胡子。
不僅如此,住校的學生們經常半夜十二點開始聽見路對麵飄來陣陣聲嘶力竭的哭嚎,廣成市的農村有些風俗,比如出殯的時候要從淩晨開始哭,一直哭到火葬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