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級座位是按照個頭來分的。個子越高,越往後排坐。田野雖然長得不好看,可她小身板是非常結實的,小小年紀,個頭竄的有一年級的小孩兒高。
於是,理所應當的,田野被分配到教室最末端,靠著笤帚、簸箕、垃圾桶的地方。
靠著笤帚、簸箕、垃圾桶倒沒什麼,就是田野小手閑不住。
別的小朋友認真聽周華講重要的注意事項,她則把笤帚一拽,放置到長條課桌上,開始抽笤帚上編織好的高粱穗。
她把穗子這兒拋一把、那兒拋一把,把幹淨的地麵弄得亂糟糟。這引起了周華的關注,也引起了周華的憤怒。
她當眾打了田野的手心,雖說手心並不疼,可這讓田野對周華有了揮之不去的陰影!
田野不想去上學,也是因為如此。
田野到學校時,七點鍾不到,那時,校門還沒有開。
校門是個經典農村庭院大門,高度有兩米,最頂端豎著尖尖的矛頭。
大門中間被一把大鎖鎖著,稍微一推,兩扇門便錯開一個可供小孩子溜進去、鑽出來的口子。
雲端看到那個錯開的口子了,便對田野出謀劃策:“我覺得你可以從大門縫裏溜進去,外頭反正也沒意思。”
‘沒意思’三個字,很對田野的胃口。
她四處望了望,早起的人都在田裏幹活,那條通往學校的石子路上並沒有來給她開門的人,倒是有不少去十三裏敦趕集的。
田野猶豫了小會兒,最後經不住雲端耳邊吹風,推開校大門,一條小腿順著門縫邁了進去。
她的腿踩在學校灰白的土地上,地麵前端鑲嵌不少圓潤的小石頭,隻要田野再往前探探,腿就能夠得著。
田野緊跟著把手臂塞進門縫裏,鋼條結構的大鐵門被她晃的‘嘎吱嘎吱’作響,這樣的聲音叫田野充滿了興奮感。
“頭,還有頭,先塞頭!”雲端沒有實體,他可以隨意進出校園。他站在枸橘樹下,笑嘻嘻的望著田野,鼓勵她快些進入到院子裏來。
田野受到鼓舞,把頭往門縫裏一伸,正好卡在她的脖頸上端。她想要把身體拽進來,可她突然發現,自己的身板還不夠小。
雲端看到田野的窘狀,又開始沉思了:“要不,要不你把頭縮回去吧,你好像進不來。”
田野氣鼓鼓的,撅著嘴巴心不甘情不願的聽了雲端的指示,可她縮了幾回,腦袋也沒能從門縫裏出去。
她被卡住了,身體在校外,腦袋在校內。從七點,一直卡到被一群學生圍觀,直到等來保管鑰匙的老師,她才得以解放。
她在上學的第一天,就有了不小的名氣!
她卡住頭的經曆被宣傳的全校皆知,田野有了個外號,叫做‘大頭’,那首“大頭大頭,下雨不愁,人家有傘,我有大頭”的童謠有了用武之地。
當然,這與田野往後的‘名氣’相比,簡直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