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野的學校叫做“支田小學”,麵積並不大,從幼兒園到六年級,一共九間屋子。
九間屋子一字排開,外圍圈著厚實的磚頭牆,牆內有水泥砌成的乒乓球台、有單杠、雙杠、有紫薇花樹、有雪鬆、有榆錢樹、有枸橘樹。
這些花木栽種在磚頭牆的邊上,栽在教室的門前,獨留出一大塊的空地,共小學生們課間玩耍、早晨跳廣播體操。
幼兒園的小朋友是沒有機會進入那片空地的,他們隻能炯炯有神的看著手裏的雪花片,努力把它們拚出圖形,好得到老師的表揚。
最西邊的屋子,也正是田野的教室,那是‘支田小學’的幼兒園。第二間屋子,就成了一年級。
一年級旁邊並不是二年級,而是小賣部。小賣部是一位老爺爺開的,田野在那小賣部裏沒買過東西,反倒在老爺爺的屋子裏喝過不少水,他家水缸裏的水,總比家裏的井水甜一些。
小賣鋪旁也不是二年級,而是六年級。
長大後的田野回想起這間屋子,才恍然大悟,六年級放置在這裏的作用。
六年級意味著要升初中,是學業最緊張的時刻。
六年級的門口正對著旗杆,每位坐在這間屋子的小朋友,都能看到高高飄揚的五星紅旗。
一看到鮮紅的國旗,便會想到那是革命烈士的鮮血染紅的,頓時,大家學習就更賣力了!
六年級後頭才是二年級,然後是三年級,接著是辦公室,再到四年級五年級。
辦公室裏有八位老師,他們輪流教一年級到六年級的學生。
語文老師也會教一會兒數學,數學老師會教思想品德,思想品德老師會教體育,體育老師會教音樂...
但幼兒園不是的,幼兒園從始至終隻有一名老師,田野一直記得她的名字,她叫周華!
周華的老公叫朱正,是“支田小學”的教務主任,田林曾帶著田野拜訪過他。
在學校報名的那天晚上,即八月三十號晚,田林帶了兩隻野雞,捎上田野拜訪朱正去了。
田林把野雞送了出去,說了許多好話、可憐話,雖說當時田野聽不懂什麼意思,長大後的她回憶起那一晚,大致能推測出她的爸爸對那位教務主任說了什麼。
莫約是學費的問題,田野是欠費上學。那時候還沒有開始九年義務教育,一年的學費大致需要三四百,家裏沒錢的孩子隻能先欠賬讀書,後麵家長再慢慢還清費。
田野作為‘欠賬’的釘子戶,一直是學校上上下下最不待見的學生之一,她總是‘欠費’,又總是還不起,她還有餘錢去校門外的小攤子上買‘一毛一根、買一根贈送一根’的辣條!
她引起學校的共怒是必然,當然,那些都是後話了,咱們得從她入學的第一天說起!
九月一日,田野大清早起了床,雖然她不想去學校,可雲端承諾一直陪著她,於是,她相信了雲端的鬼話!
一年級到六年級的同學是八點半準時上課,田野是幼兒園,她是九點鍾上課。可惜,這時間田野並不曉得。
在八月三十一號下午,周華給十幾個小孩子分了座位,講解了上課時間,說了注意事項。可惜,田野當時一直不適應新環境,什麼都沒聽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