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孩子抱了起來,百裏皓哲也湊了過來,舉手要接:“朕抱一會!”阮無雙慢慢的遞了過去,他哪裏會抱,姿勢也不對。才接手,孩子已經扭來扭去了,似乎在為哭作鋪墊了。她反倒笑了出來,嬌嗔:“小心些!子信要哭了!”他抬頭正好看見她的笑容,當真燦如曇花,嬌如凝露,叫人深恐觸手即融了。

他一頓,就忘了手上的動作。孩子已經臉色漲紅,小嘴也已經扁了。百裏皓哲忙手忙腳亂的哄著,眼中有種說不出的寵溺。阮無雙索性坐了下來,端起錦榻旁擺著的菊花清露,細細飲了起來。

不出所料,不過幾口茶的光景,子信已經“哇”地哭了出來。他益發手忙腳亂了,幾乎到了手腳並用的地步,但孩子的哭勢似乎越來越厲害了。她正要放了玉盞,隻聽百裏皓哲哄著孩子道:“子信乖,父皇最疼了。如果你乖,不哭的話,父皇帶你去騎小馬去----”阮無雙有些忍俊不禁了起來,孩子才多大啊,已經哄著去騎馬了,再大一些,騎什麼是好啊?

笑意仿佛是從心底湧上來的,說道:“來,我來抱吧!” 百裏皓哲道:“不用了,你看,他已經不哭了。”抱著孩子過來炫耀。說來也怪,竟真的不哭了。眼角還有淚,烏黑的眼珠子滴溜溜的亂轉,但已經扯著嘴巴在笑了。她朝他看了一眼,瞧他得意的樣子,不語!

百裏皓哲卻笑了出來:“這叫父子連心。聽到我要帶他去騎馬,他自然就不哭了-------”她手一動,玉盞裏的菊花清露已經灑了出來,滴落在碧色的紗羅,如水暈般泛了開去。他後麵的話,她心慌的竟然一字也未聽進去。

天邊清澄的光線逐漸明亮了起來,如燕尾青色的天水交接地帶慢慢有了一線明紅。木清一夜未眠,索性起了個大早。慈寧殿門外守夜的侍女正打著瞌睡,猛得被同伴一推,顫顫的行禮道:“木姑姑。”木姑姑是最注重宮廷禮節的,如此被碰個正著,怕是要被打發出慈寧殿的。侍女顫顫驚驚的,連大氣也不敢出。

木清正心煩意亂,也沒有多加留意。隻吩咐道:“好好守著,不要吵醒太後娘娘。”眾侍女輕聲應“是!”木清看了看天色,喚了兩名侍女:“跟我來。”

慈寧殿距離昭陽殿的路程並不遠。一路在禦花園中行來,天色已經亮了起來。禦花園內素多奇花異品,此時雖已入秋,但多數還是巍峨盛放。被初起朝陽一照,花上清露折射璀璨光芒。但她無暇多欣賞,步履匆匆的趕往昭陽殿。

墨蘭與墨竹已經侍侯在門外了,見了木清,忙迎過來,行了禮。墨竹嘻嘻的笑道:“這麼早,什麼風把木姑姑給吹來了啊?”木清看了一眼緊閉門,低聲道:“皇後還沒起嗎?”墨蘭回道:“恩,小姐今兒個還沒起。姑姑有事情嗎?”木姑姑看了看兩邊的侍女,道:“沒什麼事情,來給皇後請安罷了!前幾日太後還問起皇後娘娘的飲食,讓我過來問皇後娘娘前陣子送過來的菊花清露和一些果脯是否用光了?若是皇後娘娘喜歡,讓我再送些過來。”

墨蘭心裏明白,說道:“小姐每日裏都在食用。我去看看,還有剩沒有?”輕推了門進去,隻見床前幾道簾子低垂,鎏金爐裏的檀香依舊細細的冒著青煙,空氣裏到處彌漫著淡淡的香氣。淡金色的陽光照著樹枝的剪影,搖搖曳曳的抹在漢白玉的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