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2 何以解憂,唯有讀書(1 / 2)

原本顧夢影還看得不太真切,直到聽到有人在人堆裏罵“這隻死人女,真是氣性大,罵了兩句,就跑得來竄水庫了。”便十分肯定被手推車主人拖上岸來的是前麵屋裏的顧良燕,因為平常這種話在前麵屋裏都聽得耳朵起繭子了。

“我去看一下,”顧夢影說著就放下手裏的耘草耙子便往地埂上跑,可是奶奶爸爸媽媽,三人異口同聲地製止,都說不準去,顧夢影腳下的步伐,又不得不停止下來。

顧夢影不能往前走,但也不甘心就此往回走,隻是站在原地,好像隻要不轉身走回頭路就能改變什麼一樣。而人們都跟約好似的,其它地裏的人繼續埋頭拔花生,水庫邊的人也作鳥獸散,手推車的主人推了花生,在岸邊合適的地方停下來洗花生,一切都風淡雲輕,好像那短短一瞬間,什麼都沒發生。

顧良燕不哭也不鬧,一點聲響都沒有,在熊根香罵罵咧咧的推搡之下,不情不願地走著,拐進小路上,被芭毛和野簇子,擋住了身影,什麼都看不到。

可是顧夢影知道,顧良燕沒有表情的臉上一定是默默的淚水在不停的流淌。

怎麼會這樣呢?為什麼會這樣呢?早上還一個囫圇的人去的雷公嶺腳下,怎麼才半晌晝的時間就逼得人不想活要去跳水庫呢?熊根香為什麼就容不下顧良燕?容不下為什麼要生?容不下為什麼又要接回來?容不下就跟顧良燕的風風妹妹一樣放在姨娘屋裏長大啊!

雖然熊根香的巴掌和辱罵並沒有打在自己身上,罵在自己心裏,去跳水庫的也不是自己,但顧夢影卻好像身體被掏空了一樣,虛弱的蹲在了地上,連一把耘草耙子都拿不起。

夢影的奶奶看到顧夢影的臉煞白煞白的,就說是中了暑氣,不要拔花生了,到地埂上的苦楝子樹下去歇著。

顧夢影坐到了地梗上,把半隻西瓜抱在腿上,挖了一勺吃到嘴裏,卻一點滋味都沒有。

不知道坐了多久,夢影的奶奶又說,顧夢影的暑氣更嚴重了,先去歸歇著,今日早點弄晝飯吃。

走在水庫邊上,路上有幾個黑印子,雖然被起灰的黃土掩著,但顧夢影覺得像是一灘一灘踩著的血跡,這樣一疑心,又多了一重擔心。

走到屋裏,顧夢影便呆呆地坐在堂前,一直盯著前麵屋頂上,煙囪沒有一截一截冒煙,風箱也沒有像梗住了一樣咿咿呀呀的,屋裏隻有奶奶在背後灶屋菜欻拉下鍋炒菜的聲音。

熊根香沒有在罵人,顧良燕沒有在弄晝飯,明明都看到她們歸來了,是沒在屋裏嗎?是去做什麼了?顧良燕是不是因為喝了水庫裏醃臢死了的水,所以傷得太嚴重,弄不了晝飯!

奶奶說過,煙囪在冒煙的時候,是顧良燕在弄飯,不要隨便叫她出來玩,但從來沒說過該弄晝飯的時間煙囪沒冒煙,顧良燕是在做什麼?

像今天這種煙囪沒冒煙晝飯都不弄的情況,顧夢影從來沒遇過,實在拿不定主意。

顧大勇蹬蹬的跨過門檻,到堂前這裏看一下,那裏摸一下,然後走到灶屋,看到沒弄小龍蝦,又問為什麼沒弄小龍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