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柔軟。
現在,抱在臂彎之間的人,一如在自己懷裏喘熄的那些夜晚中一般,柔軟而脆弱。
"所以--"他微微仰頭,"我來吧。"
他隱隱約約猜到了他的意思,卻因此而感到致命的悲傷。
"我來成為長野的主人。"他仿佛說著十分簡單的事,"這樣,父親和舅舅,可以安享餘年。"
他沒有說話,隻是箍緊了手臂。
不管他選什麼,他會一直跟隨的。
"信一。"
"嗯?"
"芥川流的刀法和暗器,也該有所突破了。"
"但......"家傳的武藝不能外流。
"不是那些。"
"可......"他的武藝按規矩也不能傳給身為忍者的自己。
"是你的。"他扭頭吻他,"我說了,是你的。"
"是。"他忽然間恍然自己為何從未擔心。自己是他的,芥川是自己的,也便是他的。而他的東西,他從來都照顧得很好。
這一點,從初次見麵的時候,他就知道了。身為三歲小兒的馬,對他而言,屬於母親過世後少有的幸福。
--那時候,他還那麼小呢。
灼熱的吻之間,想法簡單的男人迷迷糊糊地回想,然後在懷裏的人掀起的癲狂中沉淪,忘記了所有一切。
他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和方式開始為父親兼並周圍的勢力,伴隨著同樣愈加勤苛的習武。
他自然不會幸免。刀法精進的同時,他卻感到擔憂。很多次,他不著痕跡地平息了他的索歡。
那些夜裏,忍耐著身體的熱度,看著身邊鬧了一會便乏累得沉沉睡去的人,他的心疼,無以複加。
他幾乎以一種燃燒生命的方式進行著這一切。
他想減緩他的瘋狂,卻無從著手。於是,唯一能選擇的,隻剩下小心的照顧,和緊緊跟隨。
他投人所好打開家族的關係,他籌備金錢改善刀具,甚至弄到了大批新的武器--火槍,他教導和訓練手下的武士以不同的作戰陣形和方式。
紛雜和忙亂在一年多後有了結果。
周邊的土地得到了統一,唯一剩下的大名遞書臣服,從此成他的一員武士。他的家族姓氏,在這亂世中,變得舉足輕重。
芥川流則因為所追隨的主人的逐步強大和家族武藝的進步,度過了宿怨導致的仇殺,幸存下來。
而後,是遷都,是整頓。
出乎他和他父親的意料,他的舅舅在他們搬走後,常常去妹妹的故居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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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忽然策馬回舊居。
卻是去拜見了師傅。
"多年前陰差陽錯沒有剖腹,如今人老,徇死的勇氣自然更少。"他下山,遠眺母親少女時的故居,而後道。
他跟著看向那成片的櫻花,然後在絢麗的花樹間看到了灰白頭發,黑衣白刃的武士。
武士的一邊,風韻猶存的和服女子,捏扇柔笑。
"舅舅這些年來一直無法找到擊敗父親家族的可能,他的心中其實已經接受了失敗的結局,隻是有個早晚的問題。另外,由我來宣布這個結局,比起父親,更能為他所接受。"
"所以,條件才到了同意。"
"是的。"
"夫人故居的櫻花真燦爛。"他在他表麵的喜悅和鬆懈中感到了悲傷和無奈,於是挑開話題。
"嗯。"他淡淡一笑,抬頭看向明媚的天空,"春晚了,櫻花也快落了。"